第二天早上才發現他沒回來。」
「有人能證明嗎」
「沒有。」坦然地迎上我的目,「我的畫室隔音很好,我畫畫的時候,不喜歡任何人打擾。」
完的不在場證明,也是最無法證實的托詞。
老陳在一旁用眼神示意我,他想直接申請強拆那面墻。
但我搖了搖頭。
直覺告訴我,事沒那麼簡單。
如果方越真的在墻里,蘇晚如此鎮定,只有兩種可能:一,確信我們找不到證據;二,有恃無恐。
我需要一個突破口,而那個突破口,很可能就是孩子。
臨走時,我以需要更多了解方越的個人品為由,請求參觀他的書房。
蘇晚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書房和客廳一樣,整潔得不像話。
書架上的書按照和高度排列,桌上的文件分門別類,連筆筒里的筆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這是一個有極端控制和秩序癖的人。
我的目在書架上掃過,忽然停住了。在一排排建筑理論和藝史的大部頭之間,夾著幾本不那麼「和諧」的書。
《兒異常心理學》、《行為矯正療法》、《緘默癥的因與干預》。
我的心猛地一沉。
方越在研究這些
為什麼
答案似乎指向了那個沉默寡言的孩子,方諾。
(三)
第二次上門,我帶的不是警證,而是一個畫板和一套兒油畫棒。
蘇晚不在家,保姆說去畫廊辦事了。
這正合我意。
我找到正在花園里堆積木的方諾。
他一個人,把積木搭得很高,然後推倒,再重新搭建,周而復始。
「諾諾,」我把畫板放在他旁邊,「叔叔可以和你一起玩嗎」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搭他的積木。
我也不再開口,自顧自地在畫板上涂抹。
我畫了一棟房子,和他正在搭的很像,但我在房子旁邊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正在朝房子揮手。
「你看,」我指著畫,「他在跟房子里的人說再見。」
方諾停下了手里的作,湊過來看我的畫。
「他要去哪里」他終於開口了,聲音細細的,像蚊子。
「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旅行。」我把一支藍的油畫棒遞給他,「你要不要幫他畫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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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畫筆,卻並沒有畫天空。
他用那支藍țûₗ的筆,在房子的墻壁上,重重地、反復地涂抹。
那,像極了客廳里那面詭異的墻。
然後,他拿起一支黑的筆,在藍的方塊里畫了一個蜷著的人形。
我的呼吸停滯了。
「這是誰」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他抬起頭,那雙過於平靜的眼睛看著我:「是爸爸。」
「爸爸為什麼在這裡面」
「因為他是個壞怪。」方諾說,「怪,就應該被關起來。」
怪
我心頭巨震。
在ŧū́sup1;孩子眼里,父親是怪
「他怎麼壞了」我追問。
方諾卻不說話了。
他丟下畫筆,跑回屋里,拿出了他那只棕的小熊。
他把小熊的拉鏈拉開,從裡面掏出一張得皺的紙。
是一張畫。畫風稚,卻充滿了令人不安的細節。
畫上,一個巨大的、長著獠牙的黑影,正把一個小人往一個黑的盒子里塞。
小人哭著,手腳都在掙扎。
黑影的臉上,沒有五,只有一個漩...
等等,那不是漩渦。
我湊近了看,那是一個符號。
一個由兩個「F」鏡像組的、類似古代圖騰的符號。
我猛地站起來。這個符號我見過!
就在方越書房里的一本設計手稿上,那是他給自己設計的私人 Logo!
真相的碎片開始在我腦中拼接。
方越,那個在外人眼中完無缺的丈夫和父親,對自己的兒子,可能做了一些極其可怕的事。
那面墻,或許不是墳墓,而是......刑。
而蘇晚,知道這一切嗎
是幫兇,還是另一個害者
就在這時,一輛車駛了庭院。蘇晚回來了。
看到我和方諾在一起,臉瞬間變得煞白。
快步沖過來,一把奪過方諾手里的畫,撕得碎。
「我警告過你!」死死地盯著我,眼睛里第一次燃起火焰,那是被侵犯了領地的野才會有的眼神,「離我兒子遠一點!」
「蘇士,」我站起,直視著的憤怒,「你到底在保護什麼是保護你的兒子,還是在保護一個」
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方越對諾諾做了什麼」我步步,「那面墻,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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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滾!」嘶吼著,像一頭絕的母獅,「從我家滾出去!」
我沒有。
我看著,也看著後那個抱著小熊,再次陷死寂的孩子。
我知道,我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了。
(四)
老陳最終還是申請到了搜查令和強拆許可。
當巨大的切割機發出刺耳的轟鳴,在那片深藍的星空上劃開第一道口子時,蘇晚就站在不遠。
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靜靜地看著,仿佛在看一場與無關的戲劇。
諾諾被保姆帶在樓上,我能覺到他小小的目,正從窗簾隙中出來。
切割,鉆孔,然後是鉗。
隨著「咔嚓」一聲巨響,一塊巨大的墻現狀被剝離下來。
現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