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來,我學會了偽裝。我假裝認同他的一切,假裝和他一樣,把諾諾視為一個需要雕琢的作品。只有這樣,我才能在深夜,溜進諾諾的房間,抱著他無聲地哭泣。」
「所以你找了林栩」我問。
「我找林栩,不是為了殺他。」蘇晚的眼中第一次流出脆弱,「他是我大學同學,一直默默著我。我求他帶我們走。林栩幫我聯系了國外的渠道,我們本來計劃在那天晚上,趁方越參加晚宴就離開。可是......被方越發現了。」
的聲音低了下去,陷了痛苦的回憶。
「他像瘋了一樣,說我背叛他,說要給我和諾諾一個『終極凈化』。他打暈了我,等我醒來,我已經躺在臥室床上,方越不見了,諾諾睡在我邊。我以為他只是氣頭上,自己出走了。直到你們找上門。」
「那林栩為什麼要承認殺了人」
「因為他我。」蘇晚慘然一笑,「他以為是我在打斗中失手殺了他,他想替我頂罪。他不知道,我們都被算計了。」
「被誰算計了」
蘇晚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絕的哀求:「沈酌,求你,別再查下去了。就讓案子這樣結束吧。為了諾諾,求你。」
越是這樣說,我越是覺得背後藏著更可怕的東西。
為了諾諾
這個案子里,最大的害者是諾諾,最需要保護的也是諾諾。
讓甘願坐牢、讓人頂罪也要守護的,到底是什麼
我走出會面室,刺得我眼睛發痛。
腦中的迷霧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
我決定從源頭查起——方越。
這個頂著「完」環的男人,他的人生,真的像他的書房一樣,一塵不染嗎
(六)
我用了一些私人關系,調取了方越大學至今的所有資料,包括一些未公開的心理評估報告。
一張泛黃的紙片,從他大學的檔案袋里掉了出來。
那是一份心理健康篩查的補充記錄,上面導師的評語是:「該生極度聰明,邏輯縝,但共能力嚴重缺失,有潛在的反社會人格傾向。建議持續關注。」
下面,還有一個簽名。
那個簽名,我化灰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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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當年的導師,國最權威的犯罪心理學專家,也是因為我的失誤而引咎辭職的李教授。
我立刻撥通了李教授的電話。
電話那頭,老人的聲音疲憊而蒼老。「沈酌啊......」
「李老師,您認識方越」
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學生,也是......最危險的。」李教授緩緩開口,「他的世界里沒有,只有邏輯和規則。一切人和事,都是他可以計算和控的變量。我當時給了他警告,建議他接心理干預,但他拒絕了。他用完的績和無可挑剔的社表現,讓所有人都相信,我的判斷是錯的。」
「紅氣球案......」我艱難地吐出那四個字。
「是。」李教授的聲音里充滿了痛苦,「那個案子的兇手,就是模仿了方越當年作為課堂案例提出的一種『完犯罪』構想。我一直懷疑是方越在背後為他提供咨詢,甚至......引導了他。但我沒有證據。是我,沈酌,是我當年沒能阻止這個魔鬼,才讓你......」
我掛了電話,渾冰冷。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方越不是簡單的家暴者,他是一個高智商的反社會人格者。
他結婚,生子,不是為了驗家庭的溫暖,而是為了進行一場他自以為是的「實驗」。
他要「創造」一個和他一樣「完」的孩子——一個沒有多余、絕對理的「繼承者」。
他對諾諾的所有「矯正」,都不是待,而是「塑造」。
那面墻,那間「靜思室」,是他最重要的實驗室。
可蘇晚說,他不知道他們的逃跑計劃。
這不符合一個控制狂的設定。
他一定知道。
他是怎麼知道的
案發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再次申請重返案發現場。
這一次,我不是去找證據,而是去找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細節。
「靜居」已經被上了封條。我一ƭų₂個人走進去,空曠的別墅里回著我的腳步聲。我站在那面被拆開的墻壁前,打著手電筒,一寸一寸地檢查著。然後我走向二樓,諾諾的房間。
房間里充滿了趣,墻上著卡通紙,地上是樂高積木。但一面墻,正對著床的墻,是一整面的木板,上面用圖釘釘著一些諾諾的畫作,都是些花草、太、小,充滿了天真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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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敲了敲這面墻,聲音有些空。
我用力按墻面,Ŧũsup2;在一幅太畫的後面,到了一個微小的凹陷。我用力一按,木板墻無聲地向開,出一ṱŭ⁷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
通道深,是一個不足三平米的室。一張椅子,一個顯示,墻上掛著幾副耳機。顯示上,分了六個畫面,分別是客廳、餐廳、諾諾的房間、蘇晚的畫室......甚至浴室。
這是一個「觀察者之巢」。
方越,就像一個上帝,在這里窺視著他王國里的每一個子民。
桌上,放著幾本黑的皮面筆記本。
我翻開第一本,扉頁上寫著:「奇拉計劃——觀察日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