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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年。對象 N-01(諾諾)表現出與常人無異的嬰兒特征。但我的基因,不該產生平庸的後代。他一定藏著什麼。」
「第二年。我發現了。N-01 不是缺乏,而是過載。他對外界的緒有極度敏銳的知力,像一塊海綿,無差別地吸收著周圍的一切。哭聲,笑聲,母親的焦慮,我的冷靜......這是一種缺陷,一種致命的脆弱。他會因此被撕碎。我必須『治好』他。」
「第三年。『靜思室』投使用。效果顯著。在剝奪刺激後,他的緒波明顯減小。他正在學會『安靜』。蘇晚的反抗在預料之中,的緒是項目最大的『污染源』。必須加以控制。」
「第四年。蘇晚開始偽裝順從,並與林栩接。愚蠢的人,以為能瞞過我。他們的每一次通話,每一條信息,都在我的監控之下。逃跑一個有趣的變量。或許,我可以利用這次『危機』,進行一次終極力測試。」
我翻到最後一頁,日期正是方越失蹤當晚。
「計劃啟。蘇晚的緒已達閾值,恐懼與希織,是最佳的催化劑。林栩的焦灼提供了外部力。今晚,我將親自扮演『終極怪』,將 N-01 推向他能承的極限。他只有兩個選擇:一,被緒洪流徹底摧毀;二,完最終的『凈化』,捨棄所有,為完的『奇拉』。無論哪種結果,我的實驗都將功。」
我癱坐在椅子上,冷汗了後背。
這個瘋子!他竟然拿自己的死亡做賭注,來進行他最後、也是最瘋狂的實驗!
但他的計劃,顯然出了偏差。他死了。他沒能為完的「奇拉」的創造者。
我拿起桌上的一個相框,是方越和諾諾的合影。照片里,方越抱著諾諾,臉上帶著他標志的、無可挑剔的微笑。而諾諾,看著鏡頭的眼神,卻是一片空。
在相框的背面,我發現了一行用刀刻上去的、很淺的字:
「如果我失敗了,請告訴他,爸爸他。」
我腦中「轟」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一個反社會者,會懂嗎還是說,這只是他邏輯推演出的、一個父親「應該」有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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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沖出觀察者之巢,回到一樓,再次鉆進那個被拆開的「靜思室」。我打著手電,在那片狼藉的吸音棉和墻碎片中瘋狂尋找。
終於,在靠近門鎖的一塊吸音棉背後,我發現了一些異樣。
我小心翼翼地撕開那塊棉,後面出了堅的墻。
墻上,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用指甲,或者別的什麼尖銳刻上去的。
「諾諾,快跑。」
字跡很淺,已經凝固發黑的跡嵌在筆畫里。
是方越刻的。
我腦中「轟」的一聲,仿佛被重錘擊中。
方越,在室里,用盡最後力氣刻下的,不是求救,不是咒罵,而是讓諾諾快跑
一個冷的反社會人格者,一個把兒子當實驗品的魔鬼,在臨死前為什麼會留下這樣一句話
除非......
除非他不是自願進去的。
除非......把他關進去的另有其人。
除非......他的實驗,以一種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方式,「功」了。
我猛地回頭,看向站在客廳中央的那個小小的影。
諾諾正抱著他的小熊,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眼睛黑得像兩口深井,映不出一點。
我突然想起,那個復雜的電子機械鎖需要碼和指紋。
指紋是蘇晚的,但當晚的碼,是一個全新的、無人知曉的組合。
林栩承認碼是他設的,為了幫蘇晚。
但一個五歲的孩子,是怎麼知道這個新碼的
我慢慢蹲下,看著諾諾。
「諾諾,」我覺自己的嚨像被砂紙磨過,「那天晚上,叔叔阿姨們來之前,你是不是過墻上的那個小屏幕」
他沒有立刻回答。他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一個有趣的問題。
然後,他出小小的手指,在空氣中,準確無誤地劃出了一串數字。
正是那個全新的碼。
「爸爸教我的。」他說,聲音天真又清脆,「他說,這是我們之間的小。他說,如果有一天,怪來了,我就用這個,把怪關起來。」
那一瞬間,我通冰寒,如墜冰窟。
真相,以一種最殘忍、最不可思議的方式,在我面前展開了它最後的面貌。
方越沒有說謊。
他真的是在「矯正」諾諾。
但不是矯正諾諾的「缺陷」,而是在矯正他的「過度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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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越,是一個天生的、沒有共能力的反社會者。
但他兒子諾諾,卻是一個極端罕見的、能敏銳知並吸收周圍一切緒的「海綿」。
在方越的世界里,這種無法控制的、洶涌的,是一種「病」,一種「缺陷」。
他恐懼這種自己無法理解的力量,所以他要「治好」自己的兒子。
他用盡各種方法,試圖隔絕諾諾與外界的連接,把他塑造和自己一樣的「理人」。
那面墻,不是刑,是「保護艙」。
方越是在用一種極端扭曲的方式,保護他的兒子,不被這個世界龐雜的所「污染」。
他教諾諾那個碼,是想告訴他,當無法承外界的沖擊時,可以把自己關進去,獲得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