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門都鎖了,我觀察了一圈,最後從山坡的一塊石頭上跳到了二樓的一個平臺。
這里的窗戶封閉得並不嚴,被我撬開了。
我從窗戶翻了進去,那間房是空的,我小心地打開房門,向外面的走廊一看,瞬間愣住了。
我好像回到了婦三院!
這條走廊從墻壁到地磚,甚至天花板上的燈,都跟婦三院一模一樣。
我借著手機的向前走了一段距離,二十六年前的回憶再次襲擊了我。
那些病房的門,偶爾探開的門,甚至病房的場景,都跟我記憶中毫不差。
現在我知道,柳五他們運來的地磚、石塊都是用在哪兒的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柳五他們要在瑞禾這里,再復制一個婦三院?
而婦三院在過去這二十六年里,竟然連一點變化都沒有嗎?
難道是誰在故意保留某些東西?
我的猜測太多了,堵在我的腦子里捋不清思路。
15
這一夜,我又夢到了妹妹離去的那天。
我跟著葉伯來到婦三院,聽著周遭的哭聲。
其實後來我才知道,那天之所以那麼多人在哭,是因為前一晚一下子死了七個嬰兒。
那些孩子的家屬都跟我的父母一樣,正在崩潰的邊緣。
我又一次來到了父母邊,看著我媽直地站起來,撲向那個剛從病房里走出來的護士。
這一次,我瞥向病房的時間好像被拉長了。
那時候,病房里的嬰兒床還是那種帶著一圈木質圍欄的。
可能是想讓病房里的不那麼冰冷,那些欄桿都被涂得五六的。
我看到了正對著房門的那張嬰兒床上還著寫了名字的床頭卡mdash;mdash;龍曦曦,那是我妹妹的名字。
我猛地回過神,轉頭卻正對上了那個護士的眼睛。
本來該握著我母親的手安的,此時卻變了。
怔怔地看著我,突然說了一句,「真的生下來了hellip;hellip;」
我一下從夢中驚醒,天已經亮了。
不管是直覺,還是理智,似乎都在拼命地提醒我,柳五他們正在做的事,與我妹妹二十六年前的夭折可能存在著很大關聯。
16
我再次到達婦三院時,老張也沒來,還有一個年輕人同時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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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本來一共六個人,跑了兩天,就剩三個了。
柳五倒是想得開,笑呵呵地沖我們道,「沒關系,今天東西本來就不多。明天最後一趟,東西就更了。」
王城整個人都蔫了,背地里拽拽我道,「龍哥,要不明天咱也別來了?」
「都不來,你們老闆怎麼辦?」
彭友跟人家把合同都簽了。
再說,我有種預,別人來不來無所謂,我恐怕是必來不可。
我今天本來是打算借著裝車的工夫,潛到婦三院當初的住院部里看看的,但柳五的人把門看得很。
我也怕來會連累王城他們,心想還是等晚一點再回來吧。
可我們今天裝車的時間卻比前兩天晚了很多。
柳五他們不知道在忙什麼,說是東西不多,但要出發的時候都過了中午了。
下午的天有些沉,等我們開出了市區,路上的車都比平時了很多。
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在路上我總覺得左邊的肩膀不太舒服。
好像後面總有哪里吹來的風,一直在往我肩膀的關節里鉆。
我一開始沒太在意,但後面,我的左肩越來越沉,沉得我半邊都開始發麻了。
這時,我發現來車的石康會時不時地瞟我一眼,角朝一側勾起,似乎有點兒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有些不耐煩了,當即出打魂鞭,向我的左肩後狠狠甩了一鞭,空氣里當即「啪」地一聲脆響!
這一下,把石康嚇了一跳!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手里的鞭子,然後又看了看我,突然正襟危坐了起來。
一直以來那副目空一切、面帶輕蔑的樣子全收起來了。
我注意到了石康的變化,這打魂鞭是小時候一個瘋道人送給我的。
他說我:「修羅相,菩薩心,你這輩子注定要吃飯。」
後來,我得知這打魂鞭是一個名「窺天臺」的邪門組織的三大法寶之一。
我跟這個窺天臺已經對上好幾次了,他們為錢為利,什麼缺德事都干。
上一次,我被卷進一場詭異的祭祀,上了窺天臺的組織員左浩。
我雖然打碎了他半口牙,但是也被他在左肩上按了一掌。
他說他滅了我左肩的火,我這旺盛的火氣已然沒了一半。
但我平時並沒有什麼覺,所以也沒有特意去找人看,但今天看來,似乎還是有點兒影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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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們到達瑞禾醫院時,已經快傍晚了。
王城的車跟在我後面,停下後,人好半天沒下來。
我走過去看他,就見他裹著件軍大,在駕駛座上發抖。
「龍、龍哥,我好像冒了,一陣陣出虛汗。」
我了一把他的額頭,冰的。
另一個年輕司機也沒好哪兒去。
我回去找柳五。
柳五倒也沒躲我,就站在我的車邊笑呵呵地道,「看來明天只有龍先生能跑一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