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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樣隨著護士的視角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時間流速時快時慢。
突然有一天,護士剛在洗手間里用冷水沖了臉,一抬頭卻在鏡子里看到個年逾半百的人。
那人一直靜悄悄地站在後,好像一直在看著。
護士猛地轉過,面對著那個人,聲音有些抖,「你?我認識你,你是馮珊的媽媽!」
那個孕婦的母親?
我也有些驚愕,下一刻,那人卻猛地上前,捧住了護士的臉!
直直地看著護士的眼睛,里快速說道:「記住,我把馮珊埋在了月山公墓十九行七號,找到那七張床,送到公墓去!」
「記住,是月山公墓十九行七號,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送到地方,先燒了那七張床頭卡hellip;hellip;」
那人有些蒼老的臉放大在我的眼前,那一雙眼睛卻亮得好似兩銀針,隨著的聲音幾乎要扎進我的腦子里了。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人不是在對那個護士說話,是在借著那護士的記憶跟我說話!
這時,黑暗逐漸從四周襲來,我的視線開始閃爍,我知道我快要離開這個護士的記憶了。
那人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模糊:「hellip;hellip;他們刻意藏起了那七張嬰兒床,這醫院背後不干凈,我怎麼找都找不到。」
「hellip;hellip;算出這一卦,已經盡我所能。他們要借助我兒的力量,必定選在鬼門大開那天,你千萬小心。」
黑暗最終吞噬了一切,在我徹底離的一瞬間,我聽到了那人留下的最後一句話:「hellip;hellip;對不住,是我沒教育好。」
我再次回到了現實,那護士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死的,但好像把自己困在了這兒。
柳五帶走了這里的一切,卻唯獨沒有帶走。
或許,是自己不肯走,在等我。
「我不會原諒你的hellip;hellip;」
我看著道,「但這一次,你可能救下了更多的孩子。」
護士哭了,無聲地流下了一滴淚,然後化了一團煙霧,消失不見。
我希,是贖完了罪,去了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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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婦三院那陳舊的大樓時,天上的月亮已經圓了,中元節到了。
21
柳五跟我約定的時間是傍晚,臨出發前,我接到了彭友的電話。
他知道王城、大順他們都病了,他自己也有些慌了,「龍哥,我知道這次的活兒有點兒怪,但我沒想到這麼邪啊。」
「要不,你也別去了,違約就違約吧,我再想辦法!」
「你別管了,我心里有數。」我直接掛了彭友的電話。
我能猜出來,今天柳五想讓我運送的,肯定就是那七張嬰兒床。
如果我不去,那七張床恐怕沒人能找到。
我到了婦三院,柳五已經在等著我了。
這次都沒用箱子包裝,柳五直接讓人抬出了那七張嬰兒床。
床都是用油布包著的,顯然這二十六年里,它們都在被人心藏匿著。
「你們真是草灰蛇線,伏脈千里啊。」我冷聲道。
柳五笑了一下,用手輕輕了那亮的油布,「好東西,自然要好好收著,遲早會用上的。」
裝完車,今天是柳五親自車。
「龍先生盡管放心開車,一路上我都安排好了,有問題我來解決。」
我沒有拒絕,讓柳五上了車。
我們緩緩駛離了婦三院,那棟陳舊的住院樓獨自矗立在拆遷的工地里,漸漸被夕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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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們的車出了市區,天已經黑了下去,在太落下的最後一瞬,天邊出現了一道紅線。
「要來了,」我聽到柳五輕聲說了一句。
黑暗幾乎是驟然來臨的,我的車燈都險些被吞沒!
我知道今天是鬼門大開的日子,但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異變。
「都是被我們車廂里的東西引來的。」
柳五從懷里拿出一塊怪模怪樣的木頭,然後像蠟燭一樣點燃了,擺在了我的擋風玻璃前。
我覺周遭瞬間亮了很多,我的車燈都跟著照出了很遠。
但事還遠遠沒有完,不知從哪里飄來的銅錢狀的古式紙錢,一連串地打在了我的車窗上。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一個細長的人影在追著我的車尾跑。
他留著辮子,像是清朝人,但看不清臉。
我不自覺加快了速度,但車卻猛地一震。
我清晰地覺到駕駛室的頂部有人在走。
接著,我就看到一條細長的辮子,從擋風玻璃上方慢慢地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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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都已經握到打魂鞭上了,卻不知從哪里吹來幾柳條,「啪」地打在了我的玻璃上。
車頂上的東西瞬間就沒了蹤影。
柳五放在我車上的怪異木頭,也跟著出了一顆火花。
柳五輕輕一笑道,「龍先生不用擔心,咱們去瑞禾這一路上遍布柳樹。只要有我在,任何東西都擋不了咱們的路。」
看起來,柳五這個「柳」姓,還不是白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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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段路程倒還算安靜,也可能是我過於沉默了,柳五反而沒忍住,先開了口。
「我回去仔細調查了一下,沒想到二十六年前的事竟然牽連到了龍先生的家人。我就說龍先生怎麼那麼巧,又摻和到我們的事里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