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宇聞言臉卻沒有好太多,他似乎想說些什麼,到最後卻只是搖了搖頭:「走吧,上去,樓頂信號應該會強一些。」
我嗯了聲,跟著他繼續往上爬,邊爬還邊納悶:「其他客人都去了哪里?怎麼一個活人都沒看到?」
張承宇苦笑一聲:「說不定是什麼鬼打墻鬼遮眼,其實人都在,只是咱們看不見。」
我瞧他一眼:「你現在不是無神論者了?」
張承宇笑容更苦:「我現在還有不信的理由嗎?命都快沒了。」
看他是真的怕了,我也不再挖苦,轉而繼續討論:「要真是鬼打墻鬼遮眼,那應該是一種幻覺吧?咱們只是看不見不見得不著吧?可這一路上,咱們分明什麼都沒有撞……」
話音未落,我倏然一頓。
因為就在這個瞬間,我忽然覺到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臂。
可能是我聲音停止得太突然,張承宇自然察覺到了不對。
他扭頭看向我,表瞬間變了。
我順著他的視線低下頭,就見一只蒼白瘦削的手臂從墻中出來,死死地抓著我的手腕。
沒有人,沒有軀干,就只有這麼一只手臂。
「怎、怎麼辦?!」
我整個人怕得幾乎要昏過去,眼淚在眼眶里一個勁地打轉。
「別怕,別怕。」張承宇輕聲安我,「我去找個什麼東西,把這手臂砍斷。」
我紅著眼點頭:「那你快一點。」
張承宇點點頭,輕手輕腳地挨著墻,漸漸退了黑暗中。
許久,他都沒有回來。
我閉了閉眼,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張承宇丟下我跑了。
14
雖然知道在這種危難時刻,能依靠的大概率只有自己,但是被人拋下的滋味並不好。
像一塊沒有了任何價值的破抹布,被人隨手就丟下了。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想活命。
我想活命,所以才從那個抑窒息的環境中逃跑出來;我想活命,所以才一路跌跌撞撞來到這個地方。
我睜開眼,緩緩呼出口氣,鼓足勇氣和力氣,猛地向前掙扎手臂!
出乎意料,手腕上的束縛被我輕而易舉地掙了。
我因為慣向前撲出幾步,又怔愣地回過頭,看到墻壁上的手臂鬆鬆垮垮地沖我晃了一下,旋即收進墻壁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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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困,但此刻我也來不及多想,還是逃命要。
於是我沒停留,繼續順著樓梯往上跑,很快就到達了頂層。
頂層應該都是大套房,只有五六個房間,通往天臺的門在最盡頭。
我看著黑漆漆的走廊,不停地給自己加油打氣,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邁步走進黑暗。
酒店外雷暴依舊不停,閃電時不時一劃而過,雖然可以照亮四周,但卻更襯得氣氛森詭異。
差不多走到一半都是風平浪靜無事發生,可我卻不敢鬆懈,甚至還不忘回頭確認一下後路是否安全。
但就是這一眼,讓我整個人一下僵住了。
就見走廊樓梯口,出現了一道單薄的影。
隨著閃電再次亮起,我也看清了那人大概的廓。
那是個只有一只手臂的孩。
15
是那個殘疾人!
是那個規則之一的殘疾人,二房主的小兒!
心臟一下跳到嗓子眼,我大氣都不敢一下,滿腦子都在想該怎麼辦。
而那道影也沒有,就站在樓梯口,好像一個塑料模特。
這東西會不會就是個假的?是個嚇人整蠱的道?
我忍不住猜想,既然酒店有這種怪聞傳說,那他們完全可能拿這個當噱頭啊!
到了這時,我好像突然明白了張承宇為什麼如此堅持無神論,因為當恐懼到達一定的峰值時,人們能做的似乎就只有自欺欺人。
思索了一秒鐘,我決定還是先去天臺看看。
此時閃電已經落下,走廊里再次恢復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了。
我不敢耽誤,立刻大步飛快地往天臺方向跑,大概只跑了六七步,閃電再次劃破天空,我立即借著扭頭去看一一
接著我就看見,那個單臂的生影已經不在樓梯口,而是離我更近了!相隔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
我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不到兩秒鐘的時間,那東西就從樓梯口到了中間位置,這個速度人類肯定辦不到!
而且這個距離,我已經能大概看清那東西的臉,黝黑、干癟,沒有一活氣。
絕對不是活人。
頭皮瞬間繃,心跳劇烈到連心口都在發疼。我意識到如果我繼續往前跑肯定會發生更加恐怖的事,但是此刻我已經不能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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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只是很短的一瞬,閃電就要落下,黑暗降臨的一秒鐘,我猛地拔就跑,風聲雷聲全部都被我拋在耳後,我咬著牙拼了命地往前跑,覺天臺的大門已經近在咫尺,手就能到!
但就在這時,遠天邊傳來低沉的雷鳴。
我心里一涼。
來不及了。
下一秒,閃電劃過,走廊亮了。
接著我就看到,一張黑干癟的人臉,忽然出現在了我面前,離我的鼻尖只有不到一個指節的距離。
16
心臟和大腦都接不了這樣劇烈的沖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