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紹我媽?」周徑遙聽到這話,臉上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不像是懷念親人的溫馨,反而帶著一詭異。
他開始講述他和母親孫思溫的故事。
他說,孫思溫是一個多麼偉大、多麼堅強的人,一個人含辛茹苦地把他拉扯大,吃了多苦,了多罪。
他說,他們母子倆的非常好,幾乎沒有吵過架。
他還回憶起小時候在學校被欺負,孫思溫是如何像一個戰士一般而出,保護他,為他討回公道的。
「我的仔就是得吃好、睡好、天天開心。
「從農村出來不是錯,看不起別人才是錯。」
周徑遙模仿著母親的語氣,說著這兩句經常掛在邊的話。
他的臉上出了有的和。
他說得很投,很,仿佛孫思溫真的就坐在他邊,微笑看著他。
如果不是空氣中飄來的一臭味,如果不是我知道孫思溫已經失蹤的事實,我幾乎要被他營造出的這種溫馨、和諧的家庭氛圍所迷。
那味道,越來越濃烈,讓我幾乎不過氣來,廚房里高鍋不知道在煮著什麼東西,瘋狂地發出「呲呲呲」的噴氣聲。
我必須控制談話的節奏,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
22
「小周最近有和媽媽一起做什麼記憶深刻的事嗎?」我試探著問道,聲音有些打戰。
周徑遙臉上的笑容更大了,甚至有些猙獰。
他咧開,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猛地拔高了聲調:
「有喔!當然有喔!我們一起領養了一只流浪狗!它點點,特別可!不過它今天有點不舒服,去休息了,不然我一定讓它和韋醫生你一起玩呢!」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前傾,眼睛瞪得老大,閃爍著興的芒,像是一個迫不及待想要炫耀自己心玩的孩子。
只是,這個孩子有些hellip;hellip;反常。
「對啊對啊hellip;hellip;哈哈,養寵確實對你的病有益。」我只能干笑附和著,額頭上已經滲出冷汗。
看他這的樣子,我覺自己的心臟在腔里狂跳不止,仿佛隨時都會跳出來,我努力控制著自己的緒,讓自己不要出破綻。
【韋鶴,不能慌,冷靜!冷靜!】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對自己說。
Advertisement
我必須盡快弄清楚,周徑遙口中的「媽媽」,到底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他臆想出來的,又或者是hellip;hellip;有誰來代替了孫思溫的位置。
我決定,繞著彎子對他進行一些試探,看他會有什麼反應。
「媽媽這次來,小周開心嗎?我聽吳警說,孫士之前好像有一個多月沒來了,是嗎?」
聽到這話,周徑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是一個被人按下暫停鍵的木偶。
他上揚的角,以眼可見的速度耷拉下來,整張臉變得沉而扭曲。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瞪著我,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空曠的房間里,除了廚房里傳來的高鍋噴氣聲外,就只剩下我那劇烈的心跳聲。
抑的氣氛讓人窒息,我張得后背已經被冷汗打。
「小周,其實hellip;hellip;」我試圖打破這沉默,想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
「那個姓吳的,是不是都和你講完了?」周徑遙突然開口,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帶著深深的恨意。
「其實我們都能理解,至親之人的離世,對任何人來說hellip;hellip;」我試圖安他,但話還沒說完,就又被他暴地打斷了。
「閉!你再和我說這些屁話試試?!」周徑遙像一頭被了逆鱗的惡龍,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對著我咆哮,他的劇烈地抖著,雙眼布滿了。
「我媽沒有死,沒有失蹤!活得好好的!還給我做飯吃,還在外面搞錢幫我還債!
「韋鶴,我再跟你強調一遍,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我媽,沒!死!你聽明白了嗎?!!
他一步步近我,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23
「明白明白hellip;hellip;你先到沙發上坐好,我們有事慢慢說,沒必要這麼怒,我是你的醫生,我相信你。」
看到周徑遙反常的舉,我瞬間明白,眼下的目標已經從對他的治療,變了如何自保。
我的聲音微微抖,帶著一懇求。
周徑遙聽完我的話,并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他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又緩緩地呼出,像是在努力平復自己的緒。
Advertisement
但他的眼神依舊沉得可怕。
過了好一會,周徑遙才緩緩地開口:
「也難怪,像你們這些抵擋不住業力,已經變異的人,是沒辦法理解我們新人類的。」
突然,周徑遙猛地走上前,雙手抓住我的頭!
他的手指像是鐵鉗一樣,地箍住我的頭骨,幾乎要把我的頭碎。
他低下頭,用他那冰冷的鼻尖對著我的眉心,一字一頓地說道:「韋醫生,我猜,你需要去檢查檢查了。」
「怎麼了呢?」我強忍著頭部的劇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這麼害怕。
「你的頭和hellip;hellip;」他緩緩地抬起頭,用他那空的眼睛,上下掃視著我,「在融化。」
他的話就像是定咒,把我死死地釘在這把陳舊的木椅上,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他話中的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