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領我來到地方志區域。
「這些是本市各鄉鎮的地方志和民俗研究,您可以在這里找找。」
我花了整整一上午,翻閱了數十本書籍。
大多數資料中對蓮花鄉的記載寥寥無幾,只有一些關于農業生產和風土人的簡單描述。
就在我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我在一本塵封已久的縣志中,發現了一段文字:
【蓮花鄉者,古有山一,民間傳言為菩薩道場。每逢災年,鄉民往往攜牲畜祭拜,祈求收。傳說菩薩能解眾生之苦,然需以腐見真,食腐化神。此等迷信,不足為訓。】
書中還附有一幅糙的圖,畫的是一尊坐在蓮花上的佛像,但仔細看,那佛像渾長滿了瘡瘍,似乎在腐爛,卻又散發著芒。
「食腐化神」hellip;hellip;
這與周徑遙吃老鼠的行為似乎有某種聯系。
我趕拍下這一頁,準備離開圖書館。
出門時,我注意到那位老管理員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先生,您對蓮花鄉hellip;hellip;很興趣?」他突然開口。
「是的,研究需要。」我含糊地回答。
「那您一定要去民俗博館看看。」老人神地低聲音,「那里收藏了一本《山野奇談》,據說是清朝一位游方道士記錄的民間怪談,里面有關于菩薩的詳細記載。」
我的心臟跳了一拍。
這老人知道「菩薩」?
「您hellip;hellip;也了解這些?」
老人搖搖頭,笑容有些苦。
「我只是知道這個名字。我的祖父是蓮花鄉人,小時候他常講那些古怪的故事嚇唬我們這些孩子。」
我道謝后離開,卻總覺得老人的眼神中有什麼東西讓我不安。
民俗博館坐落在城市西郊,是一座仿古建筑,游客稀。
我找到了展示當地民間信仰的區域,果然看到了一本放在玻璃柜中的《山野奇談》。
書頁已經泛黃,上面的文字古樸難辨。
但一幅圖卻清晰可見mdash;mdash;
一座由人形組的山,每個人的都在腐爛,卻又連接在一起,形一個龐大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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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有一個巨大的頭顱,雙眼空,口中流出腐。
35
「先生對這本書興趣?」
一個溫和的聲從后傳來。
我轉,看到一位中年工作人員站在那里,前掛著工作牌:「民俗研究員 陳雯」。
「是的,我在研究蓮花鄉的民俗。」
「蓮花鄉hellip;hellip;」的表變得復雜,「那里的炸事件,您一定聽說了吧?」
我點點頭:「正因為這個,我才對那里產生了興趣。」
陳雯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繼續這個話題。
最后,輕聲說:「博館五點關門,如果您有興趣,可以在閉館后留下來。我可以帶您看些不對外展示的資料。」
傍晚,博館的大門關閉,最后一批游客離開。
我按約定在大廳等待。
「請跟我來。」陳雯出現在我后,帶我穿過幾道走廊,來到一個標著「資料室 非工作人員止」的房間。
房間里擺滿了書架和文件柜,燈昏黃。
陳雯從一個上鎖的屜中取出一個筆記本,封面已經破舊不堪。
「這是我祖父的筆記。」說,「他是民俗學家,一輩子研究本地的民間信仰,包括蓮花鄉的菩薩崇拜。」
我接過筆記本,小心翼翼地翻開。
里面記錄了大量采訪記錄、儀式描述和個人觀察。
其中一頁特別引起了我的注意:
【菩薩崇拜的本質,是一種超越生死的換儀式。
【信徒相信,菩薩能夠通過以命換命的方式,實現某種生命的延續。
【但這絕非普通的祈福求壽,而是一種深刻的生命能量轉化。
【據多位老人的描述,參與儀式的人需要以腐見真mdash;mdash;即通過某種方式,看到世界的真實面目。
【他們相信我們日常看到的世界只是表象,真正的實象是一個由腐爛和再生組的循環。】
我的心臟狂跳不止。
這正是周徑遙所描述的!
他看到的腐爛世界不是幻覺,而是某種「真實」?
我繼續往下讀:
【最令人不安的是,據說一旦被選中,就會開始看到這個世界的真相。起初只是短暫的幻象,隨后逐漸加深,直到完全轉化。此過程不可逆轉,被村民稱為腐化或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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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記」hellip;hellip;這個詞讓我渾發冷。
「有什麼發現嗎?」陳雯在一旁問道。
我抬起頭,突然注意到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我的左臉。
那里,就是我在浴室鏡子中看到的「融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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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臉hellip;hellip;」遲疑地說,「有些hellip;hellip;不對勁。」
我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也看到了?
「怎麼了?」我強裝鎮定。
「沒什麼,可能是燈的問題。」很快轉移了話題,「我祖父的筆記里還提到,蓮花鄉有幾位老人,據說是菩薩崇拜的知人。其中一位馮老四,去年搬家剛好逃過一劫,現在住在郊區的養老院。」
我記下了養老院的地址,謝陳雯的幫助后離開了博館。
走到停車場,我忍不住掏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查看自己的臉。
屏幕上的我看起來一切正常,沒有任何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