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雯剛才的眼神hellip;hellip;讓我不寒而栗。
第二天上午,我驅車來到郊區的養老院。
這是一座普通的三層小樓,周圍是整齊的花園和休閑區。
「您好,請問馮老四住在哪個房間?」我向前臺詢問。
「馮老四?」前臺的年輕孩皺了皺眉,「您是他的家屬嗎?」
「我是hellip;hellip;」我編了個謊,「他侄子的同事,來看他。」
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最后還是告訴我房間號:「三樓 305,不過他很說話,您別期太多。」
我順著樓梯上到三樓,找到 305 房間,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我又敲了幾下,依然安靜。
于是我輕輕推開門mdash;mdash;
一個枯瘦的老人坐在窗邊的藤椅上,背對著門口,一不。
房間里彌漫著一淡淡的藥味和老人特有的氣息。
「馮老先生?」我輕聲呼喚,「打擾了,我能和您聊聊嗎?」
老人沒有反應,仿佛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我小心翼翼地繞到他面前,這才看清他的模樣mdash;mdash;
滿頭白髮,臉上布滿深深的皺紋,眼神空,微微張開,有些干裂。
他穿著一件褪的藍格子襯衫,雙手放在膝蓋上,皮上的青筋清晰可見。
「馮老先生,我想了解一些關于蓮花鄉的事。」我嘗試著開口,「關于hellip;hellip;菩薩。」
這個詞一出口,原本毫無反應的老人突然抖了一下。
37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我。
那一瞬間,我到一寒意襲來。
他的眼神不再空,而是充滿了恐懼和震驚。
「年輕人hellip;hellip;」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你hellip;hellip;被標記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什麼意思?什麼標記?」
老人抖的手指指向我的左臉。
「那里hellip;hellip;開始腐爛了。」
我下意識了自己的臉,覺一切正常。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hellip;hellip;」
「快走!離開這里!」馮老四突然變得激起來,聲音也提高了,「他們會找到你的!他們需要新的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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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會找到我?載是什麼意思?」我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問道。
但老人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hellip;hellip;山hellip;hellip;不要去看hellip;hellip;會融化的hellip;hellip;會被吃掉的hellip;hellip;」
一名護工聽到靜,匆匆趕來。
「先生,請您離開!馮老先生不好,不能刺激!」
我只好放開老人,退出房間。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mdash;mdash;
老人蜷在藤椅上,雙手抱頭,喃喃自語。
當我們的目相遇,他又驚恐地大一聲:「走!快走!你已經被標記了!」
回家的路上,老人的話不斷在我耳邊回響。
「被標記了」hellip;hellip;
「開始腐爛了」hellip;hellip;
這與我在鏡子里看到的幻象,以及陳雯對我臉的反應,都太過吻合。
標記?什麼時候?從接過周徑遙給的那些錢開始嗎?
我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李雪如的來電。
「老公,醫院讓我們明天去一趟。」的聲音有些抖,「主任醫師要和我們談談孩子的況。」
我的心一沉。
通常,當主任醫師要單獨談話時,意味著況不妙。
「好,我明天陪你去。」
掛斷電話,我突然到一陣眩暈。
視線變得模糊,周圍的景開始扭曲。
我趕靠邊停車,深呼吸幾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當我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后視鏡mdash;mdash;
鏡子里的我,左半邊臉已經開始融化,皮下面出黑紅的組織。
一只蒼蠅正停在我的左眼角,翅膀微微。
我驚恐地大一聲,猛地扭頭看向副駕駛座的車窗mdash;mdash;
在車窗的反中,我的臉完好無損。
我再看后視鏡mdash;mdash;又恢復了正常。
「我一定是太累了hellip;hellip;」我喃喃自語,強迫自己相信這只是疲勞導致的幻覺。
但心深,我知道,這不僅僅是幻覺。
老人的話是對的。
我已經被標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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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只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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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錢、錢、錢。
反正就是錢。
想要兒子好好活下來,就得巨量的錢砸上去。
現在的況就是,周徑遙必須把那二十萬全還完,我們才夠籌碼和死神談價格。
我擔心雪如看到溫箱里的孩子會應激,這次是自己去的醫院,讓留在家里。
醫院的事搞定,我拖著疲憊的回到家。
推開門,李雪如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揣在圍里。
「你回來了。」的聲音平靜得有些怪異,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的左臉。
我下意識了自己的臉頰,一切如常。
「嗯,剛從醫院回來,小宇況穩定,只是錢hellip;hellip;我們現在遠遠不夠。」
李雪如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也未對錢的不足而擔心。
的眼神飄忽,像在看我后的某個地方。
「你了吧?我做了晚飯。」轉進了廚房,背影卻比平時僵。
可能是照顧孩子太累了,我安自己。
我來到衛生間洗手,水流沖刷著掌心的污漬。
鏡子里的自己臉蒼白,眼圈發黑,活像一剛從冰柜里拉出來的尸。
我用冷水拍打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我坐到餐桌前,李雪如從廚房端出一盤紅燒和幾樣素菜。
「多吃點,你這幾天都瘦了。」說著,卻沒有看我的眼睛。
我拿起筷子,剛要夾菜,一悉的腐臭味突然鉆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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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周徑遙上的味道!
我猛地眨了眨眼,眼前的世界瞬間扭曲變形mdash;mda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