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手機里低低的啜泣,頓時心跳加速,結結地開了口。
「你好……我是賀律師的朋友……那個,你別哭,堅強一點……我……」
「你又是哪個,我不想聽!」對方忽然尖道,緒很不穩定。
我嚇得噤了聲。
對方完全陷在自己的緒里,本不聽勸。哭聲更凄厲了,蓋過我的聲音。
哭喊著:「我只有他了……他這樣對我……」
我不敢再說話。的哭聲讓我心痛不已,我也忍不住落淚。
賀至立沒想到我是真的不會勸人,還沒開勸自己先哭了。
他深深打量我一眼,搶過手機去了臺,還是決定親自做思想工作。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直到半個小時后,賀至立勸好當事人出來了,我還在流淚。
賀至立沉默地遞了一會兒紙巾,最后說:「鐘冉,你的問題果然也不小。」
那一天,賀至立跟我講了那個當事人的故事。
當然,作為律師他不能泄客戶私,所以只是大概講講。
他說,那個人的丈夫控制很強,婚前讓斷絕了一切社,教眼里只有自己,婚后又施加神暴力,把折磨得神崩潰,說白了就是神控制、PUA,後來還出軌了。
現在當事人的狀態就是時而清醒,時而瘋癲,清醒的時候堅決表示要離婚,瘋癲的時候就像剛才那樣,表現出對丈夫的極度依。
可悲的是,這案子只有男方出軌是有切實證據的,神待很難證明。
當事人由于神狀況的限制,無法表述清楚,并且重點只放在男方出軌的問題上。
男方在外風評很好,親友鄰居未察覺到明顯異常;聊天記錄容有限,難以認定為神暴力。
當事人常年封閉在家,也從來沒有接過心理治療。
如果是肢暴力,還有傷痕可以檢驗,單純的神暴力就像是無形的刀,即便影響深遠,也很難在實踐中認定構待罪,去追究男方的刑事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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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案子只能像普通的離婚案一樣,重心放在民事責任上。
而且當事人的訴求也只是離婚,不能接的只是丈夫出軌這件事。
賀至立暫時安住了當事人,對離婚訴訟也很有信心,但仍然覺得很多事他都無能為力。
因為僅在本案中,當事人確實占了上風;可是跳出這個案子,的人生早已輸得一敗涂地。
賀至立嘆了口氣,最后又把話題轉移到我上。
「不知道我今天說的,對你有沒有啟發。鐘冉,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奇怪。
「你躲在陳因背后戰戰兢兢的,和他說話也是低聲細語、中氣不足。我有些懷疑,但一直不敢確定。直到今天我才有了確切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們平時在傢俱是怎麼相的。但請你好好想一想,你們夫妻之間的關系真的健康嗎?」
我反駁道:「陳因對我很好,和你當事人的丈夫不一樣……」
反駁的聲音也是中氣不足。
這兩年我確實變了很多,以前的我從來不會懼怕社、懼怕目,也從來不會緒只一人支配。
可陳因并沒有做什麼,他一直在為我著想。深究原因,其實是我自己的不配得在作祟。
陳因很優秀,而我很平庸,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所以別人覺得我不配,我自己也這麼覺得。
我們之間有問題,那也是我的問題,我會自己調節,無需外人置喙。
我起說:「我要回去了……」
「慢著。」
賀至立卻也霍然起,繞過桌子朝我走來。
「你有沒有想過,」他步步,得我后退,又殘酷地問道,「或許是陳因控制人的手段更加蔽,蔽到連你這個當事人都沒有發覺,還對他恩戴德呢?」
「沒有想過,他就是對我很好!」我咬牙道,「還有,不要我『當事人』,我不是你的當事人,你別搞混了!」
我用盡全力一推,把他推得一個趔趄。
他退遠一些,沒再說什麼。
我奪路而逃,可是一打開門,看到對面自己家那扇黑沉沉的大門時,一窒息就油然而生。
竟教我生生頓住了奔向它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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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控制地想到一些過去的事,如同一團麻。
「鐘冉,你在逃避問題。」后那人說,「很多事你其實可以想明白,但是你不敢,不愿意面對。你太弱了,缺自我意志,所以很容易被利用、被控制。
「你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一切意志都以他為轉移;甚至對外人,對我這個不算太的鄰居,你都不好意思直言拒絕。以前我提的那些小要求也就算了,今天我直接把你拉來我這個獨居男的家里,你都沒有拒絕。
「你真的很好拿,只要稍微懇求一下,你就會心。」
他的話很刺耳,但我不能否認,我確實弱。
我轉過,問他:「……你是有意讓我和你的當事人接的嗎?」
他點點頭,「可以這麼說。當然我的首要目的還是為了幫助我的當事人,其次才是驗證你的況。我很謝你,即便不愿還是盡力幫我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