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地點在該市城鄉界的一個三岔路口,距離廠區還有兩公里。
從陳因過往的訂單記錄來看,他每周出差都是通過順風車出行,下車點都選在那個三岔路口,即便是涉嫌拋尸的那一天也不例外。
這點讓我有些疑,會不會陳因真的只是出差而已?
而且我總覺得自己了什麼細節。
夜幕時分,我們兩個同事到達了鄰市,聯系當地警方配合調查。
從下車點開始查,沿途監控表明,陳因下車后拐進了一條荒僻的小路,走了大概三四百米,從小路穿出,來到另一條大路上,又了一輛出租車。
出租車開了三公里,最后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了。小區距離廠區四公里。
陳因下車,進了小區。
這樣看來,陳因的行蹤非常奇怪。
他明明可以讓順風車直接把他送到小區門口,為什麼要在中途下車,走了一段路再出租車呢?
很明顯,陳因在掩飾著什麼。而那多走的三四百米小路很可能是個保險措施,確保他如果被人跟蹤,可以及時覺察到。
陳因果然有問題。
可是拋尸一般選擇荒郊野嶺,為什麼陳因卻去了住宅區?
那個小區是近兩年新建的,地理位置偏僻,剛好趕上樓市下行周期,住率不高。
同事給小區保安看陳因的照片,保安表示有印象,說陳因每周都來住幾天。
小區業查詢后告訴我們,陳因并非業主,是租住在這里,獨居。
所以他去這個小區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住這里,他這一天的行程也和以往出差沒有任何區別,好像真的只是出差而已。
但還是那個問題,住這里就住這里,為什麼要遮遮掩掩的?
而且如果是為了建廠的事出差,完全可以住廠區附近的酒店,沒必要特意租個房子,離廠區還這麼遠。
當然,這些疑點晚點再說,重點是要盡快找到尸。
這時,現場的同事來了消息,他們進了那間房。
現場的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7
次日,我們再次提審了鐘冉。
鐘冉接了初步的神鑒定。鑒定醫生表示,鐘冉確實存在一定的神障礙,但此前沒有就醫記錄,也缺乏其他間接證據的印證,所以即便說作案時意識不清、失去自控能力,也不能就此確定案發時的神狀態,所以還不能給出刑事責任能力的評定,還要觀察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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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的那段供詞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也可能是半真半假的,一切都還不確定。
我質問鐘冉:「你說實話,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的都是實話……」鐘冉囁嚅道。
「你確定你跟陳因說的,和跟我們說的是一樣的嗎?」
「不一樣嗎?對不起,我記不清了……」
目躲閃。
我無法就此判斷的真實心理,因為的目一直是躲閃的,這也是長期社恐懼的表現。
以前我一直覺得,心理強大穩定的人是很難看的,沒想到心理極度脆弱的人也很難看,因為的日常狀態就是這樣,進了訊問室也是這樣。
所以說假話可能是這樣,說真話可能也是這樣。即便冷靜的時候講話還是邏輯清晰的,也很難控制好反應。
正如鑒定醫生所說,接的時間太短,還需要觀察一段時間。
「警察同志,我真的記不清了。」鐘冉小心翼翼地說,「關于案發時和案發后的事,我的記憶都很模糊,要不您還是問問陳因?」
「陳因已經死了。」
鐘冉聞言,瞳孔驟然,直接愣在那里,眼神也定定的,不再閃躲了。
看樣子是真的被嚇住了。
我和同事商量了一下,還是把陳因自盡的經過和在陳因另一間房的發現告訴了。
好在聽完后,沒有到太大刺激,反而還冷靜一些了。
苦笑道:「果然如此啊……」
「果然如此?」我趁熱打鐵,「鐘冉,你們三個人之間的事還沒有講全吧?賀至立跟你講過陳因以前的事,是嗎?」
尤其是陳因那個瓷磚的故事,我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鐘冉的目躲閃了片刻,還是點點頭。
「我本來不想講那些事,我不想毀掉陳因的形象……我一直告訴自己,我走到這個地步是我自己的問題,陳因沒有那麼壞,我沒想到賀至立說的都是真的。
「事已至此,我不會再逃避了。」
8
鐘冉的供述(2)——
賀至立發現了我的困境,想幫我。我就把他當了傾訴對象,開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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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陳因的冷淡態度讓我忍不住怨恨賀至立,我覺得他是有意挑撥我們夫妻的關系。
我甚至覺得賀至立出現在我們邊,本來就是別有用心的。
事實證明,我的猜測是對的。
賀至立跟我說過,他已經結婚了,妻子不好,在州的醫院調養,所以沒有跟著他一起過來。
他很他的妻子,還把的照片給我看。
他展示了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游客照。照片上的生青春洋溢,坐在草地上,雙手捧臉,出一個俏皮的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