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認這一刻我被嚇著了，害怕真如李奇明說的那樣誰招惹誰死。
6
不知是不是看出了我的害怕，常寧朝我走了過來。
我心頓時一沉。
步伐很快，幾個呼吸便來到我跟前。
「你很怕我？」
的嗓音像是冰冷的幽泉，清泠泠漫過耳際，帶著一深骨髓的寒意。
我不說話，只是搖搖頭。
「你肯定認為你爸是我殺的吧？」
什麼意思，我爸不是殺的？
我依舊不語，等待的下文。
「平化縣淮土鎮蠶村。」
我仿佛沒聽清似地問：「什麼？」
其實我聽清楚了的話，但「什麼」兩個字還是本能地說出來了。
也許是沒意料到會說出一個地址吧。
常寧并沒有重復一遍地址，似乎是很確信我聽清了的話。
「那里有你想知道的。」
說完，便向外走去，離開了葬禮現場。
我呼出一口氣抹了抹額頭，發現全是冷汗。
7
葬禮繼續進行，我給前來吊唁的親朋敬酒時，聽我爸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提起：
「你爸堂堂后羿子孫，沒想到英年早逝，真是白云蒼狗。」
我微張：「后羿子孫？」
我爸兄弟一臉驚奇：「你不知道嗎？」
「嗯。」
我爸朋友略微加大了力道將酒杯往桌上一放，佯怒道：「我就知道你爸那老小子又是騙我的！」
而后他對我說：「之前和你爸喝酒吹誰的祖宗更牛，你爸說他祖宗是后羿，還帶族譜的。」
「當時還真就信了他的邪。」
我覺得有意思，問：「我爸也不姓后，您怎麼就信了呢？」
「他說祖上為避禍改了姓。」
避禍一詞再次讓我聯想起我爸的贖罪。
這麼說來，我們這一脈還是沒有避過去。
我臉變得蒼白，說：「也許我爸沒騙人，后羿真是我爸祖宗。」
我爸朋友被我的話攪迷糊了：「哎，怎麼又是你爸祖宗了？」
我沒有回應他，找到我媽和打了聲招呼就匆匆往家里趕去。
9
我在爸爸的書房里找到了族譜，打開第一頁后羿的名字就赫然呈現在眼前。
我和我爸真的是后羿子孫！
那麼人類對飛蛾做了什麼事？
我更想知道這件事。
我心里祈禱族譜能帶給我答案。
我快速翻族譜，直到最后十幾頁時，里面的容變了，不再是一個個祖宗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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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圖文并茂的圖，只看了一眼我就陷進去了，仿佛臨其境一般。
【燒死它，燒死它。】
【人群里傳來陣陣吆喝的聲音，我進人群，看見一輛囚車上五花大綁著一個巨大的怪。】
【怪通土黃，兩對巨大的翅膀已經折斷，囚車一個顛簸，怪上就抖落一大片塵。】
【我手打散飄來的塵，迅速沿著人群向前方跑去，而后我轉頭看見了怪的臉。】
【一張滿是鱗屑的人臉。】
我捂住口，驚嚇得差點了出來。
這張人臉像極了我爸得銀屑病的樣子。
10
我繼續往下看族譜。
奇怪的是剛剛那種臨其境的覺沒有再來。
我思忖這真是怪得很。
怪被送到目的地，人們將它架在了柴火堆上。
接著柴火點燃，火苗迅速壯大淹沒了整個怪。
空氣中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和怪痛苦凄厲的慘。
過橙紅的火，怪那張人臉猙獰而扭曲。
最終怪被徹底燒死。
圖到這里就沒了，而我也有了新的看法。
那怪像極了放大版的飛蛾。
燒死怪大概就是爸爸口中人類對不起飛蛾的事。
這與我收到的那條私信也格外一致。
「傳說是真的，燒死它是最好的辦法，人類不需要尊崇一個丑陋噁心的怪。」
11
圖的后面還有文字記載，我立即發現我的看法并不完全正確。
「人面蛾，會人言。曾言不論千刀萬剮或是油煎火燒將其殺之，下次春蠶結繭時必于繭中復生。」
「先祖羿九日，后又念蒼生之苦，以斷絕長生之路為代價將人面蛾送至太星。」
「至此，世間再無人面蛾。」
「先祖滅蛾之功不啻于日。」
如此潑天之功，我為后羿子孫卻沒有與有榮焉之，反而到心臟仿佛被驟然攥，一口氣呼吸不上來。
我爸沒有對我說實話！
不是人類對不起飛蛾，而是后羿對不起飛蛾。
因為人類殺不死怪。
所以我爸才會說贖罪，但不是為人類，是為了我們后羿這一脈。
久久在我心頭盤旋的疑問終于落了下來。
我始終不認為我爸會為了人類而獻，小時候，我就問過爸爸：
「你會為了拯救人類付出自己的生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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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告訴我他沒那麼偉大，他最大的愿就是希我們一家幸福滿，健康快樂。
也許我爸不說實話是不想讓我作為后羿子孫有太大的力。
我爸就是那種要強的格，家里要是有什麼事，他就會對我和我媽說：
這事你們不用管，我會把它理好。
後來我爸也證明了，他能把事理好。
然而這一次我爸還能理好嗎？
我也是后羿的子孫，如果怪的復仇會因為我爸的死而停止，那為什麼常寧還會來參加葬禮并給我留下一個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