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深,讓我每時每刻都在期待著手機鈴聲響起。
只要聽到咚咚的敲擊聲,我仍會義無反顧地跑去那個巷子。
但姜一娜從沒給我打過電話。
然而,命運總會在你不經意間,以一種殘酷且較真的方式安排好一切。
我終會躋于這場波詭云譎的漩渦之中,直至萬劫不復。
就在我準備好離開的時候。
一場意外,悄無聲息地降臨了。
12
5 月 12 號這天,我把寫好的辭職信放兜里,
準備下班就去領工錢,然后連夜坐火車回去。
在這之前,我會去找一次姜一娜,跟說我要走的事,最后再問一個問題:
那天下午把我拉到巷子里,只是為了讓我看到那一幕嗎?
路上,我聽到兩個工人聊起。
「你記得那個常來工地的孩嗎?昨晚我去找樂子,出來的時候,看到蹲在那啃饅頭,還被幾個男孩追著打。」
「咋的,媽不管了?」
「媽現在自己都養不活了hellip;hellip;你不知道嗎?媽也吸了hellip;hellip;一般有癮的人,都容易得臟病,除非是圖便宜,不然誰還敢照顧的生意hellip;hellip;」
我快步從他們邊走過去,突然覺得一陣眩暈。
不,是整個世界都在晃。
「是地震!」眾人驚呼,迅速跑到周圍空曠的地方。
我覺搖晃幅度并不大,但四周都是各種品墜地的聲響。
一分多鐘后,搖晃終于漸漸停歇。
現場清點后,沒人傷,重要設施也沒有損壞。
但我們住的工棚塌了。
等我返回工棚,現場一片狼藉,卷好的被子和行李散落一地。
吃晚飯時,我看到新聞報道,才意識到此次地震的規模之大。
我口袋,辭職信還沒,火車全線停運,回去是不可能了。
手機有信號后,我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然后走到巷子那,想看看姜一娜有沒有事。
等了很久,家的賬篷都沒人進出。
但賬篷完好無損,里面也亮著燈,們應該沒事。
回去的時候,工棚重新搭起來了。但領導擔心會有余震,今晚不讓工人睡里面。
工人們有的去現場加班,有的結伴去了賬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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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卷上被子,在工地外面找了塊空地躺下來。
晚上溫度很低,四周黑漆漆的,我蜷起子,緩緩墜夢鄉。
夢里,我回想起自己以前也這樣睡在外面過。
五歲那年,爸爸離家,我追出去,結果迷了路,在橋底下哭了一晚。
夢里,五歲的我哭得天都亮了。
抬起頭,看到同樣哭紅了眼的姜一娜,緩緩朝我走來。
所以,我總是在意姜一娜,是因為在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嗎?
姜一娜的父親又在哪里?們也被拋棄了嗎?
那些拋妻棄子的男人一走了之,留下的人卻要用余生守著破碎的家。
夢的最后,我聽到淅淅瀝瀝的雨點,卻沒有雨滴落在我的臉上。
我睜開眼睛,天仍是黑的。眼前,一個瘦弱的胳膊,撐著一把傘。
見我醒后,像第一次見面那樣,拉著我走進了賬篷。
13
賬篷里還亮著紅的燈,一進來,便充斥著劣質香水的味道。
姜一娜的媽媽看見我,從床上坐起來。
穿著夸張的短,上的服薄如蟬翼。
我不自覺地低下頭,正想跟解釋自己只是來借宿。
但好像認識我一樣,什麼話也沒說,又側躺了下去。
姜一娜把我帶到旁邊的一張小床,讓我睡這里。
自己在媽媽邊躺下。
熄燈前,拉上了兩張床之間的隔簾。
外面的雨越來越大。
不知為何,睡到賬篷里,我反而睡不著了。
姜一娜平時就睡在我此刻睡的地方,當媽媽接客的時候,只能在中間拉上一條薄薄的簾子。
這種荒誕到我無法想象的事,卻是另一個人的日常。
等這個項目結束后,們又會到另一個工地附近搭起賬篷嗎?
這樣的生活,對姜一娜來說,還活著嗎?
也就是從這一刻開始,我萌生了一個想法:
對姜一娜來說,這個環境也好,母親也好。
對的傷害,遠遠大于對的庇佑。
我決定,要帶一起走。
14
當時我想的很簡單,要帶姜一娜一起走,我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合適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錢。
把從泥淖中解救出來,就要擔起責任,在年前支撐起的生活,甚至是學業。
當一個人有了目標,做事都會變得干勁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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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認真對待手里的工作,閑下來的時候,也會學學其他工人正在做的事。
我發現工地上的紙銅錢,這段時間似乎銷聲匿跡了,這讓我不再像之前那樣恐懼。
我一有時間就去找姜一娜,給們帶些吃的用的,我還在工地附近買了一堆報紙雜志,教姜一娜認識這個世界。
每當我教的時候,我都能到發自心的快樂,還有對知識的。或許從沒有人這般耐心地引導、啟發。
而姜一娜的媽媽,這個姜妍的人每次都在旁邊,也會聽我講的容。
抬起頭的時候,我發現在盯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