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讓姜一娜看到這個世界很大很好，但其實我更想讓姜妍看到：
兒不該跟著，在這個狹小的地獄里度過余生。
我不知道姜妍有沒有發現我的企圖，最近完全沒生意，看到我來了，也會有意無意地找我聊天。
說這項目九十年代開工的時候就來過，而且那時還是項目上的一名資料員。
我心想，這說明十幾年前，就和我舅舅認識。
另外，經常當我的面打開屜，拿出一個帶鎖的鐵盒子，里面都是針管。
取出一個，起滿是針孔的胳膊，一針扎下去，滿足地閉上眼睛。
這讓我更加懷疑，舅舅是否真的通過這個東西在控制。
如果是控制的話，他不會一次給這麼多，而是一點一點給。
因此，姜妍可能并不是一個單純的害者。
隨著我接們的次數變多，工地上出現了很多關于我的流言蜚語。
有人說我看著老實其實玩的花，還有說我也了癮君子的。
我起初置之不理，但由此，我也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嚴重的事：
流言蜚語帶來的傷害往往足以致命。
即便有一天，我帶著姜一娜遠走，一起打拼，可我們如何承世人的目。
大家會怎麼看我們，怎麼看。
跟著我，真的就能過得好嗎？
人注定要融社會，要想清清白白地生活，就必須正視自己的過去。
姜一娜的世、姜妍和我舅舅的事、還有工地上離奇的事，早就化作一鐵鏈，把姜一娜牢牢拴住。
只有把捆綁的鐵鏈逐一解開，才能真正讓重獲自由與新生。
但這些想法說到底，都是從我自的立場出發，基于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而產生的。
而那時的姜一娜，其實早已下定了決心。
15
六月悄然而至，也意味著工期只剩最后三十天。
項目領導這時才赫然發現，大橋北端的主塔墩，按照現有的人力力，本沒法按期完工。
于是他們趕請了一個專家團隊來考察評估。工地還特地停工一天，給所有工人放了假。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舅舅就是在這一天失蹤的。
難道的假期，我迫不及待跑到巷子里，跟姜妍提出想帶姜一娜去城里玩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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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妍思索片刻，點頭同意了。
我從未見過姜一娜如此興，只有在這種時候，才真正地像個孩子。
在公車上，整個人都在車窗上，目不轉睛地向外張。
窗外的景致從一片荒蕪，漸漸過渡到人涌。
我帶吃了漢堡和冰淇淋，又帶去一家裝店買服。
店員熱心地幫試了好幾套，很喜歡其中一套，可一看價格標簽，眼神又黯淡下去。
扯了扯我的角，對我搖搖頭，拉著我往外走。
我只得騙說自己要上廁所，返回去把那套服買了下來。
返程的時間到了，我們在車站等車，姜一娜不舍地朝對面發愣。
對面是個報刊亭，在一摞報紙的上方，擺著幾個奧運會福娃。
我想起來，自己經常會給講奧運會的新聞，總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圖片里的福娃。
突然跑了過去，我趕跟上。
從荷包里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錢，遞給老闆，指了指貝貝和晶晶。
買下來后，捧著兩個福娃，把其中一個遞給我。
2008 年。
公車快要來了，我拉著的手往對面跑。
這一整天，我恍然發覺，姜一娜未曾通過紙筆向我傳遞一個字。
因為我已經能讀懂所有想要表達的東西了。
在這個無聲的世界里，夕的余暉溫灑落。
我們肆意奔跑，手里的福娃潔白而神圣。
2018 年。
世界再次變得無聲。
我捧起從混凝土中掉落的骯臟的福娃，跪倒在地上。
警笛聲、呼喊聲，此刻都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漸漸模糊、消散。
暴雨驟然而至，雨滴毫無知覺地落在我的臉上，染紅，又滴在福娃的臉上。
我下意識地想去干凈。
這時，我才聽見警察喊出的一句話。
我的眼睛陡然瞪大，心臟猛地狂跳起來。
難道，
沒死？
姜一娜，
你真的，還活在這個世上嗎！
16
2018 年 8 月 4 日凌晨 5 點。
我被 120 送到醫院，醫生幫我理傷口的時候，我昏睡了一會。
醒來時，我躺在床上，旁邊有兩名警察。
一名年紀大的警察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另一名年輕點的站在一旁。
見我醒了，年輕警察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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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于醒了，你試試看現在能講話嗎？我們周隊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嗯，能。」雖然臉上纏著繃帶，但沒之前那麼疼了。
坐我對面的周隊接過話：
「那就好，今晚的事有些復雜，我們還是想盡快向你了解幾個況。
今天凌晨，你開車撞到和平大橋的橋墩上，在這之前，你就已經打了報警電話。
我們到現場后，給你做了酒測試，你并沒有喝酒。」
所以，你是故意撞上去的嗎？」
我口而出：「是的。」
「為什麼？難道你知道這個橋墩里埋了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