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拼盡全力,眼皮就像被膠水死死黏住,怎麼也醒不過來。
後來,我再次陷了沉睡。
我夢見姜一娜在跟我說話,在跟我講述的世。可那個事實是如此驚悚。
直到講完,我才猛然驚醒。
天已經大亮了。
房間的空調還在靜靜地吹,被子整齊地蓋在我上。
旁邊的床上空無一人。
姜一娜走了。
用賓館的紙和筆,給我留了幾句簡短的話mdash;mdash;
「我決定回去了。
我誤會了我媽,不是要賣我。
而是要和我爸一起,帶我去另一個地方。
跟著他們,我能過得更好,忘了我吧。」
看完后,我愣了很久的神,難以置信,然后猛地拿起手機,上面果然有兩個來電。
我發瘋似地打回去很多次,都提示無人接聽。
我又打車趕回工地附近,發現姜妍已經離開,賬篷也撤了。
信上面的字是姜一娜的沒錯。
會不會有什麼苦衷,到了威脅?還是說,這真的是的決定:
想清楚了,我也給不了想要的未來。
如果真是這樣,我也能接。
可我的心里還是布滿了難以言說的失落,揮之不去。
五歲那年被拋下時的痛苦,我再一次到了。
以至于,我忽略了信里最關鍵、最離奇的兩個字:
「我爸」
爸,是誰?
23
「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爸,就是我舅舅。」我跟周隊說。
「什麼!」周隊發出了驚呼。
任由誰聽到這里,都會覺得始料未及。
但這是真的。
我回想起自己其實或多或地猜到了一些。
姜妍在項目開工時就和我舅認識,時間先于姜一娜出生。
并且那時我舅就有家室了,他肯定會選擇對所有人瞞這件事。
可是,如果姜一娜是他的親生兒。
他為何要這般狠毒,看著自己曾經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做皮生意。
看著自己的親生兒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當年我并沒有機會第一時間得到這一切的答案。
和平大橋建設項目在完工后第二天就被查了。
因為奧運會馬上就要召開,新聞對這件事鮮有報道。
檢察院第一個就查到了舅舅,鑒于他已經失聯,檢方便按其涉嫌卷款潛逃進行批捕。
舅媽當時也跟檢方代,曾接到過舅舅的電話,他暗示自己現在被上面的老闆掩護,逃去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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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他們關系的實錘,來源于舅舅的通緝令發布后。
有人順帶舉報了姜妍,說和我舅舅一起涉嫌毒易。
他們一起將毒賣給工地上的工人,那些染上癮的工人,最后都無一例外地失蹤了。
後來,警方查明了他們倆的不正當關系,認定姜一娜確為他們的孩子。
直到姜妍的照片出現在和舅舅同一張通緝令上。
我才明白,這是真的。
某種程度上,姜一娜算是我的表妹。
可是,姜一娜拉我去賬篷里的那個下午,如果早就知道我和舅舅的關系,又是為了什麼?
事發展至此,很多細節依然難以解釋,讓我無法毫無保留地相信這一切。
看到姜一娜的信后,我曾問過賓館的老闆。
他說那天一早,看到姜一娜在門口等了很久,是被一輛黑奔馳接走的。
所以,也去了香港嗎?
我最后經歷的一件跟姜一娜有關的事,是我離開這個城市,回到家的幾天之后。
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對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對著聽筒敲擊了三下。
我問:「姜一娜,是你嗎?」
這句話剛問出口,對方就掛掉了電話。
後來,奧運會來了。
舉國歡慶之下,大家漸漸淡忘了和平大橋未了結的那些事。
包括我自己也是。
只是在旁人提到香港的時候,我會想起在這個遙遠的地方,我認識一個姜一娜的孩。
而在那里,是否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七年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零八年奧運會的輝煌也早已過去。
時代列車滾滾向前。
就在我快要忘記姜一娜這個人的時候。
2015 年春節,我回到家里,和我媽在一次聊天當中,我才恍然發覺。
當年的一切,都錯了。
24
2015 年春節,大年初二那天晚上。
舅媽帶著許久未見的表弟來我家做客。
表弟一行頭貴氣十足,舅媽更是珠寶氣,到我們家坐著,顯得格格不。
等他們回去了,我媽突然在院子里開始燒紙。
我詫異地問這是做什麼?
抹了抹眼淚說,這是燒給我舅舅的。
我驚問:「舅舅不是逃到了香港嗎?說不定活得好好地。」
「你覺得他真的逃了嗎?」
你記不記得七年前你問我,舅舅是個怎樣的人,我是怎麼回答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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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憶了下:
「你說,他對別人怎麼樣你不知道,但他對你一定是最好的。」
「是啊,如果他還活著,這些年他肯定會想方設法跟我聯系一次,可一次都沒有。」
「但是,舅媽說舅舅不是給打過電話嗎?」
「我覺得那是假的,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要撒謊。」
這一刻,我如墜冰窖。
如果這是假的,那姜一娜去了哪里?
第二天,我以拜年為由聯系了舅媽,問了家的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