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蹌著坐倒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又趕忙掙扎著爬起來,將宿管桌上的臺燈抄在手里。
我的余掃過宿管的桌子,一瞬間仿佛一兜涼水劈頭淋下,讓我整個人戰栗起來:桌子上,有一本被水浸泡過的恐怖小說!
悉的封皮,悉的被水泡漲了幾倍的可怖形狀。
《四天》。
它不是……之前還在我床下嗎?
難道這預示著,我今晚,就要被書中的厲鬼索命,像我同桌和舍友一樣,詭異地死去?
肩背愈發沉重滯,水腥氣彌漫我的鼻端。
班主任死死地盯著我,呼吸重地向我走來。
「砰!」
「誰?」他猛地回頭。
「你們在做什麼?」撞開門的,竟是白天詢問我況的警察。
眉頭皺,手里提著警。
班主任似是被人迎面擊了一,渾濁的眼神狠地盯著警手里的警和腰間的對講機,出難看的笑,說道:「沒什麼,這學生大晚上不睡覺,在宿舍影響別人休息,特別不聽話,我罰到這里來抄課文。」
警察掃視著班主任和形容狼狽的我,右手放在腰間對講機上:「學生不懂事,您耐心教,慢慢就明事理了。我看明天再罰抄吧,這辦公室這麼小,就一把椅子,三個人在里面太了。」
班主任盯著放在對講機上的手,胖油膩的臉上堆著笑:「這……您不巡邏啦?歇會兒也好,也好……」
警察徑直越過他,毫不客氣地坐在椅子上:「對,累了,歇一會兒。麻煩張老師了。」
已經不年輕了,細微的皺紋爬上眼周和角,梳理得一不茍的頭髮夾雜著一些白髮。
多年從警的社會閱歷,令此刻氣定神閑,鋒利如刃。
有坐在桌邊,桌上那本原先存在極強的恐怖小說,仿佛都畏了起來,看起來就像一本普通的被水泡過的書罷了。
我卻總覺得心懸得愈來愈高,幾乎要跳出腔,刻意回避著的視線。
班主任干笑著:「好,好……」
然后立馬切換了一張臉孔,惡狠狠對我道:「還不快滾回宿舍。明天放學前抄課文 10 遍,必須給我上來!敢不,就等著讓家長領回家反省吧!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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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倉皇跑出辦公室,回到宿舍,一把將自己悶在被子里。
宿舍靜悄悄的,好像每個人都睡了。無人說話。
5
第二天上午,班主任沒來上課。
下午,傳來消息,他死了。
他騎著自行車上了高速,被幾十輛大貨車在高速路上反復碾,已經辨不出人形。
警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他從路面上鏟起來,盡量收集完整。
他的妻子在電話里嚎啕大哭,說丈夫是在加班巡寢的時候出的事,要求學校賠償。
警方卻翻出了班主任當晚值班時帶的保溫杯,里面還有沒喝完的酒。
而那條高速路,他是抄近道回家時常走的路。
至此,真相似乎已經昭然若揭了。
班主任值夜班時時喝多了酒,不知怎的就想抄近路回家,所以騎自行車上了高速,不幸被貨車碾至死。
那段路上沒有監控,也沒有路燈,實難查證當時究竟是哪輛車先撞倒的他。
我卻驚出一冷汗。
幸好警察們發現得及時,我差一點就清洗了班主任的水杯。
我們班是值,每次到的值日生,不要負責整個班級的衛生清潔,還要給班主任倒垃圾和接水。
今天早上,我剛扔完垃圾,想要繼續去教師辦公室拿班主任的水杯接水的時候,警察出現在我后:「你們班主任呢?今天第一節不是他的課嗎,怎麼沒看見他?我有點事要問。」
我回頭:「我……我也沒看見。」
警察見是我,放緩聲音:「昨晚睡得怎麼樣?看你臉很不好,不會一晚沒睡吧。別怕,老師就是在氣頭上罷了。白天好好學習,晚上也要記住,不能影響別的同學休息呀。」
我點點頭。
問:「你來這里是做什麼?找班主任道歉嗎?」
我說:「不是,我是今天的值日生,要給老師接水的。」
警察皺眉:「你先回去上早讀。水我來接。快去吧。」
忽然猶豫了一下,喚住我:「你……有沒有手機?」
我搖搖頭。
從口袋里拿出一個老人機,看起來很老舊的款式:「里面存了我的手機號。你們學校現在不太平,阿姨的舊手機先借你用,平時注意安全。萬一有事,就報警,或者給我打電話。別弄壞了,也別玩游戲,手機以后要還我的。行了,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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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出了門,順手就把辦公室門關上了。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猶豫了很久,還是沒能下定決心敲門。
如果我和說,我懷疑如今的這一切,學校接連死的 3 個人,都和我因為開玩笑而泡水的恐怖小說有關,這本小說帶著會死人的詛咒,會不會……認為我是瘋子?
還是會把我列為懷疑對象,直接抓起來審問呢?
畢竟我還吃著……
口袋里的小藥瓶和手機放在一起,得硌人,上面寫著「曲舍林」。
我不敢賭。
6
我回到座位上,還沒坐穩,頭皮猛地炸開,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拿開桌上剛發的一摞嶄新的卷子,那本恐怖小說,就擺在我的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