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經hellip;hellip;不滿足于待在桌斗里了嗎?
書頁漉漉的,仿佛剛剛從湖里撈上來,綠的水草和黃褐的泥沙糊滿了封面。
它待在那里,約間還在膨脹,似乎一個詭異的活終于吃了人一樣,心滿意足地鼓脹著。
封面隨著它緩慢的膨脹,漸漸翹起了一個角,仿佛在邀請我翻開。
鋪天蓋地的水腥氣再次匝匝地包裹了我。
肩膀重得不行,就好像hellip;hellip;有一個人趴在上面,死死地著我,讓整片肩膀和后頸都酸重難hellip;hellip;甚至有髮一樣的東西拂過鼻腔,讓我的鼻子也酸起來。
我麻木地坐在椅子上,腦子里轟隆隆一團。
終于,我狠狠咬牙,不再像之前那樣只敢遠遠地看上一眼,而是就著翹起的書頁,翻開了這本書!
等死了這麼久,我還是沒死。
今天倒是要瞧瞧,你究竟是個什麼邪門玩意!
翻開扉頁,上面有字跡。
看起來像是學生留下的,秀氣而稚的鋼筆字,端正地寫著「張依然」。
像是哪個生的名字。
好奇怪,我的那本泡水書是從學校的小書店買的新書,不應當有人在上面寫名字。
難道.....這本書,是之前淹死的男同桌,扔到湖里那本?
我仔細地看著這個名字,腦海中搜尋對的記憶,卻發現,我并不認識「張依然」的學生。
但是,這個字跡,我總覺得有些稔。
和我的字hellip;hellip;有些相像。
甚至我和的名字,都有一個字重疊。
我自父母離異,隨媽媽姓楚,楚依天。
我咬咬牙,繼續往下翻。
被水泡得皺的書頁很難翻開,還有一些深褐的痕跡,看著竟像是hellip;hellip;
其中一頁,夾著一個紙條。
我小心地將紙條拿出來,仔細辨認已經被水泡得模糊洇開的字跡:「今天中午,12 點,到人工湖來。一個人。」
我只覺得全汗都立了起來。
直覺告訴我,這是「它」想要讓我一個人去人工湖,就在今天。
那里有什麼東西?
我的男同桌淹死在里面之后,學校就把湖水干了,警察圍上了警戒線,止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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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那里自出事后,應該一個人都沒有,但是不遠就是食堂和場,喊一嗓子大家應該都能聽到。
中午太正曬,也給我壯了些膽。
我實在是不想再繼續被這些,這本詭異的書繼續折磨下去了。
我決定去看看。
7
人工湖已經被干水,我小心翼翼地爬下去,湖底積攢多年的淤泥瞬間漫過我的鞋。
無數自然生長的魚蝦腐爛在湖底,腥臭氣幾乎凝結實質,熏得我頭暈。
到都是黑的淤泥,我拿著樹枝,漫無目的地在其中翻找,除了翻開一些慘白的死魚之外,別無所獲。
這麼小的一個湖,也不可能藏著人。
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我想多了?
正想著,忽然覺一極大的力量猛地將我推倒,接著聽到「轟!」的一聲,比我過年時聽過的最大的炮仗聲音還要響,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
我陷在的淤泥里,嗆了一口泥,腔和頭都痛得不行,好一會兒才爬起來。
然后,我愣住了。
接著,我開始控制不住地嘔吐。
學校食堂,沒了。
字面意義上的「沒了」。
它被炸平了。
濃郁的氣和焦糊的氣味彌漫四周,在飛濺的磚石碎屑中間,我看到了模糊的hellip;hellip;人碎片。
有半個手,就落在湖邊。
中午 12 點,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時候。
鄉鎮學校供餐有限,錯過飯點就會吃不上飯,所以這個時間點,全校師生,都在食堂。
我劇烈地嘔吐著,淚水從臉上滴落,流到被淤泥浸染的鞋尖。
滿都是淤泥的腥臭氣。
天旋地轉中,有人把我從湖中拎了起來,不甚溫地用袖著我的臉,疼痛讓我清醒過來。
是警察。
我在跳下人工湖之前,給打了電話,坦白了恐怖小說惡作劇的事,并且和說了這本小說可能和死人有關聯。
擔心被打斷,說出「你是不是瘋了」之類的話,我閉著眼以極快的速度和盤托出這一切,并且拜托來湖這邊找我。
從我拜托來找我然后跳下人工湖,到出現,也不過短短幾分鐘。
學校卻已天翻地覆。
警察扶著我的手很穩,卻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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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間的對講機瘋了一樣地響個不停,是的同事們在清點人員傷亡。
模糊中,我約聽到了一句:「隊長,人員已清點完畢,支隊無人傷亡!」
在懷里,我終于止住了嘔吐,嚎啕著哭了出來。
8
事后,我被到警局,審問了很多。
一次又一次,我對他們講述那本名為《四天》的恐怖小說,和死亡事件的關聯。
對著我在鄉鎮醫院開曲舍林的病例,警察們的眉頭皺得很高。
「抑郁病史,伴有雙向hellip;hellip;不會是分了吧?被死人給嚇著了,自己編故事呢。」有人悄悄說著,被同事杵了一手肘。
「別說了,怪可憐的,才上高中的小姑娘hellip;hellip;」
他們沒有找到那本浸過水的恐怖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