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教室,都沒有。
最后,連我都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是我的幻覺。
警察聯系上了我的媽媽,建議把我帶走,最好能轉個學,免得留下太多影。
至此,事件終于告一段落。
我不清楚案件的后續如何理,但是我知道,警察們的態度是盡量不要過多打擾我現有的生活,免得刺激到這個學校唯一存活下來的學生。
我很不幸,但也很幸運。
9
在我離開這個偏遠小鎮前,警察約我見面。
我依約前往。
傍晚,人跡罕至的山坳旁,只有我們兩個人。
「那天,接電話的,其實不是你媽媽吧。」
叼著煙,吐出的煙氣在夕的余暉中裊裊上升。
我點頭:「確實不是。我媽媽已經死了。」
「你家里,還有別人嗎?」
我沉默良久,說:「沒有了。本來還有妹妹……但是,也死了。」
「就死在這里。這個鎮子上。」
這個鄉鎮學校里。
警察也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沒有揭發你?」說。
我不說話。
也不理會我的沉默,自顧自繼續道:「我的兒,去年,也在你那所高中讀書。」
煙氣繚繞著,浸染著眼角的皺紋和零星的白髮。
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連一向筆直的背影都有些佝僂起來。
「我兒特別聰明、努力、懂事,學習一直名列前茅,不用我心。我一直很滿意,自己有一個這麼孝順、懂事的好孩子。可是後來,我倒寧愿能任一些,不要那麼懂事。遇到事,能和媽媽說……」
「那時候我工作忙,從不用我心,我便一心撲在事業上。恰逢有個上級部門借調的機會,抓住了就可以晉升到市里,不用在鄉鎮苦熬,工資也能高些……我便去了。到市里,回來幾個小時的車程,平時工作繁多,我就很難回來。」
「我兒績好,考上了這個重點中學,可以住宿。也勸我不用擔心,專心工作,以后要和媽媽一起搬到市里住……我早年是離了婚的,孩子他爸出軌,孩子跟我。離婚后我們就斷了聯系,這個時候沒有人幫忙。如今想來,我也真是狠心。這麼小的孩子,剛上高中,就讓一直住校,寒暑假都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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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學校不讓帶手機,如果發現,就是很嚴重的分。孩子們只能每天排著隊,用電話卡打座機電話。每次,我兒為了給我打電話,都要排好久的隊……經常來不及去食堂吃飯。我就總說,要好好吃飯,照顧好自己的,別總給媽媽打電話。」
忽然頓住了。
暮已經降臨,天昏暗,只見煙頭在黑暗中明滅著閃。
「死了。被欺負得不了了,跳🏢自殺。」良久,哽咽道。
「死之前,還在擔心給我添麻煩,寫了封書,把這些年存的零錢藏在家的哪里,代得一清二楚,希我以后別太傷心,過得幸福。」
我默默無言,走上前,抱住了痛哭的。
「我是一個失敗的媽媽。我不配做的媽媽。我應該下地獄。」抖著,「我辦了那麼多案子,抓過那麼多犯罪嫌疑人,我卻找不到證據,釘死這群畜生!我兒是自殺,學校趕在我回來之前就將火化了,要不是我找到了的日記,我可能至今都不會知道真相!」
「這個學校,學生,老師……霸凌的,漠視的,都是兇手!」
「包括……我自己。」
「你做得很好……我沒想到你年紀很小,膽子卻這麼大。」
膽大到,讓一場炸,將所有罪惡清算。
忽地笑了:「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警察輕輕地推開我,站直了。
又恢復了原本的堅韌,站在那里,如同一個繃了的弓弦。
「只是,孩子,你還太年輕。我希你可以忘掉這一切,離開這里,重新開始你的人生。不要被沉重的過去拖累。」
「你是阿姨的恩人。今后,如果遇到難題,我留給你的那個號碼,永遠打得通。」
我點頭,終于說出了那句:「謝謝您。」
「我能報仇,多虧您的幫助。我也替我妹妹張依然,謝謝您。」
10
張依然。
那個寫在恐怖小說扉頁上的名字。
是我妹妹的名字。
隨我爸爸,姓張,張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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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上深褐的,是的。
我還記得,自己在男同桌的手機里,看到妹妹被毆打,迫喝廁所里骯臟惡臭的排泄,被用書狠狠扇臉直到角流的視頻。
男同桌扇的時候,笑得可開心了,后面拿著視頻四和人炫耀,在課間公然播放我妹妹的慘聲的時候,他笑得更開心了。
只不過,他被我按進水里的時候,怎麼不笑了呢?
我的舍友,用睡自縊而亡的劉帆,在視頻里笑得也很開心。
灌排泄,就是提出來的「好點子」,激起一片喝彩聲。
我還看到,我妹妹被拖進男廁所毆打,班主任路過,卻對的呼救聲視而不見,嫌棄地繞開。
被劉帆為首的霸凌團伙沖進宿舍生生拖出來毆打的時候,周圍人默不作聲。
漠視者,同樣是兇手。
起初,我本想對仇人復仇。
後來,我發現,他們每一個人都有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