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喂、喂豬、砍柴、割豬草就全是我的。
腳不好幫不了我，只能地抹淚勸我忍一忍，等一等。
說，等我長大日子就會好過了。
勸我的話還有那一句：「星星，咱忍忍，家和才能萬事興啊。」
04
可跟著劉耀祖上一年級那年，我忍不了了。
我本來就比同班的同學大了三歲，心里自卑又敏。
可劉耀祖還當著同學的面子笑話我說：
「這可不是我姐，是我的小丫鬟，以後你們有什麼事都可以讓干！」
「不過我爸爸說了，是個克星，會克死人的，誰也不許跟做好朋友！」
他的話像一把刀一樣刺進了我心里。
那天我不知道怎麼了，在班里狠狠把他揍了一頓。
這一頓的代價是，我被我爸打得三天下不來床。
他惡狠狠地警告我說：「你再打我的耀祖，我就把你剁了喂豬！」
他還拿著竹鞭教劉耀祖打我：「你是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能讓欺負了呢？」
「你就這麼打，來啊，爸爸教你！」
他抓著劉耀祖的手一鞭一鞭地打我，劉耀祖越用力我爸就越興。
他們的這副臉，過了很多年以後都還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會兒我不敢吭聲，我知道越是吭聲越是哭就會被打得越狠。
那天起，劉耀祖像是得了尚方寶劍，對我非打即罵。
每每這時，我爸會在一旁自豪地看著，夸劉耀祖做得好。
自此，劉耀祖高高在上，而我卑微到塵埃里。
我不明白，明明我才是爸爸的親生孩子，為什麼爸爸會這麼對我？
說：「沒辦法，誰讓你是孩兒呢？」
「孩啊，從出生起就注定會這樣的，多忍忍吧。」
可那天，我開始覺得說的不對了。
忍，並不能家和萬事興。
孩，也不一定會比男孩差！
05
我讀書比劉耀祖好。
我次次考第一，他也次次考倒數第一。
我第一次考第一時，我拿著獎狀沒等劉耀祖就沖回了家。
我想，我都考第一了，爸爸肯定會夸我，肯定會覺得我比劉耀祖好。
可我爸看見我獨自一人先回來了，一掌就扇紅了我的臉。
那張獎狀也被他搶過去撕碎扔進Ṫúₐ火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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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告我說：「沒有什麼比我的耀祖更重要，你以後要是還敢把他扔下，我打斷你的！」
從那時起，我得的每一張獎狀我都不敢再拿出來。
一直到六年級那年，走了。
村里人都說年紀大ţū₉走了是喜喪。
人人都在笑，可我卻哭到眼前一片黑。
可沒人會在乎我是否難過。
走後不久，我爸甚至就不想讓我再上學了。
那天，他很高興地跟我說：「我在鎮上的發廊給你找了個幫人洗頭的活，你明天就去上班！」
那天，我發了。
發生了我跟爸爸有史以來最激烈的戰爭。
我哭著喊著說我要讀書，我不要去幫人洗頭。
我爸抄起掃帚追著我滿村打。
他說：「孩子讀什麼讀，讀給別人嗎？」
「你趕去把這兩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給我賺回來！」
「萬一哪天跟人跑了，我不得虧死了啊！」
「耀祖也慢慢長大了，要給他蓋新房了，你不去打工哪來的錢！」
那天不管爸爸怎麼打我都不鬆口。
我的臉都被他扇豬頭了，我還是說我要讀書。
見他把我打得鮮淋漓，鄰居去隔壁村喊來了我舅舅。
舅舅來跟爸爸吵了一架後把我帶回了家。
那時舅舅也窮，家里還有三個孩子要養。
因為超生還被罰了一大筆錢。
可他還是牽著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爸爸氣得在後面一直罵：
「你把帶走就別再送回來了，賠錢貨我可不會再要了！」
06
舅舅帶我回家，沒來得及跟舅媽商量。
舅媽一看見我就生氣地摔了東西。
「家里人人都吃不飽了，你還把帶回來怎麼活？」
「我不管，你敢把留下我就喝藥去死！」
舅舅沉默不語。
可我知道，這是我唯一能依靠的地方了。
想了想，我撲通一下跪到舅媽面前。
「舅媽，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我能干活，我能帶弟弟妹妹們！」
「我比他們高年級，我績好我還能ṭų₋教他們寫作業！」
「我什麼都會干，我吃飯多干活，我不會懶的。」
說著我就站起來，想把那擔舅媽剛挑回來的紅薯挑進屋。
可本就營養不良的我剛才還被爸爸毒打了一頓，我本就挑不起來。
試了好幾次，我「哇」一聲大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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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我沒了，沒書讀了，沒地方住了，我越想越委屈。
我恨自己為什麼這麼沒用，為什麼不能挑起那擔紅薯跟舅媽證明我能干活。
舅舅見狀重重嘆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麼辦。
「哭哭哭，一來就知道哭！我上輩子欠了你的！」
「進去！再加一條，以後不許在我家哭！」舅媽很兇地把我扯了起來。
反應過來的我立刻止住了哭聲，跟著舅媽進了屋。
那天起，我就開始了寄人籬下、看人臉的生活。
我干活很賣力，吃飯只敢吃小半碗，吃不飽就大口大口地灌井水。
有一次喝太多了肚子疼，舅舅剛好去做小工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