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得蜷在床上，舅媽進屋就罵我懶。
好半晌，才發現我不對勁，背起我就沖向村里的衛生所。
舅媽邊走邊罵我：「老娘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你真是拖累死人了！」
一路上罵罵咧咧，腳步卻是越來越快。
那天過後，舅媽每次都會把我的飯碗實。
我邊吃又邊念叨我說：「你只能吃一碗，別想多吃我家的米了！」
07
我績很好，每次考試都考第一，表弟表妹們績卻一般。
每次考試績出來，舅媽就會把他們打得飛狗跳。
家里好不容易燉只，表弟表妹們想吃。
可舅媽卻把都扔給我，還用筷子敲表弟表妹的頭罵道：
「吃吃吃，考那幾分還有臉吃！」
「以後這個家，誰考第一誰吃！」
那是我第一次嘗到的味道，我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每每這時，我都故意慢悠悠地吃，等舅媽火急火燎吃完出去了，我就把分給表弟表妹吃。
他們不像劉耀祖，不會打我罵我，還會我姐姐。
還會在舅媽給他們零的時候分我一點。
六年級快畢業時，老師上門家訪。
他一直夸我績好，有讀書的天分，還叮囑舅舅舅媽一定要讓我讀初中。
那會兒上學是要學費的，可舅舅家三個表弟表妹要讀書，負擔是很重的。
等老師一走，舅媽又生氣了，指著舅舅的鼻子罵：
「你看你做的好事，自己的娃兒都顧不上了，家里哪有錢給讀書？要不你把我們娘幾個賣了！」
「你真是鹽吃多了瞎心，一個別人家的娃兒讀什麼讀？」
「再說了，咱給一口飯已經費盡全力了！」
舅舅著旱煙，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算了，不讀了不讀了，真沒辦法了。」
我躲在房間里哭。
老師說，讀書能改變命運的。
那時的我正暗暗發誓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還沒開始改變，命運就先給了我當頭一棒。
我越想越哭得不能自已。
可舅媽說了，不許在家里哭，我只能咬著自己的手臂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舅媽還是發現我哭了。
揪著我的耳朵把我拖了出去。
「你能不能別就知道哭，哭有用嗎？」
「哭只會讓人覺得你晦氣，覺得你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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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學費？ 你能哭出錢來嗎！」
聞言，我不敢再哭，低著頭小聲應道：「我不哭了，舅媽，我也不讀了，我出去打工供弟弟妹妹們讀書。」
聽見我的話，舅媽愣了一下，隨即轉過子去擼了一下鼻涕說：「誰要去你打工了！」
08
第二天，我起床喂豬，卻發現豬圈里那頭豬沒了。
那時的農村，家家戶戶都會養一頭豬。
那是全家一年到頭的指。
寬裕的家庭會留著過年殺來吃，窮苦家庭會養到過年賣個好價錢，好有錢買來年的種子。
而舅媽家這頭豬是我們全家的寶貝。
表弟表妹們的學費、來年的種子全靠這頭豬了。
我急得團團轉時，舅媽回來了。
一手拎著一個空的框板著臉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舅舅聽見靜也起來了，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你把都賣了？」
「不止，」舅媽擰開水龍頭灌了一口水，「我還把豬也賣了！」
舅舅瞬間黑了臉：「日子不過了？」
舅媽抹了一把汗，把框一扔：「咋過不是過？我就不信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
舅舅沒再說話，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便進了屋。
這個家一向是舅媽說了算。
舅媽上有一種魄力，一種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怎麼形容的魄力。
我小心翼翼靠近，低聲問了一句：「舅媽，你怎麼把豬都賣了？」
舅媽對我沒有好臉，嘖了一聲推開了我。
「不賣豬哪來的錢供你讀書？」
「錢能從天上哭下來還是能從地里蹦出來？」
「我可警告你，你要是不能次次考第一你就給我回來種田放牛，像我一樣早早嫁人生娃跟泥土過一輩子！」
「還有啊，別以為我白供你，你給我寫借條！以後一分不地還給我！」
舅媽罵罵咧咧地進屋那一瞬，我轉過一瞬就淚流滿面了。
我知道，我的命運要開始轉了。
09
初中要住校，可周末回家我會拼命幫舅媽干活。
村里人人看見我都說我是干農活的好幫手。
背地里他們卻笑話舅媽傻，說送別人家的賠錢貨去念書，不知道放家里做一個得力幫手。
舅媽每次聽完都罵罵咧咧地走開，轉過頭又要罵我一句：「都是你害的！」
可等我回學校時，又會背著表弟表妹給我的咸菜罐里添上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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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還會托表妹給我帶話，讓我周末別回去，別浪費了兩塊錢車費。
可那時的我已經知道了，是想讓我好好復習。
我拼了命讀書，次次考第一。
中考時，我不負眾以全縣第一名的績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村里人的風聲又變了。
他們紛紛說舅媽這是撿了個金疙瘩，以後會福。
舅媽卻罵罵咧咧：「這種福氣給你們要不要？你們出錢送去念書肯不肯？這高中學費可比初中貴多了，我真是上輩子欠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