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碎發凌,抬頭閃著細碎的看我,語氣喑啞低沉。
「好,只要你不離婚,怎麼都好。」
我心滿意足。
轉離去。
無視樓道里的哭聲,也無視陳萍撒潑的喊。
我都這麼給他們留面子了,是他們自己想吵著鬧著讓醫院上下聽到的,那就自己去撒潑好了。
12
「為什麼?」
「言言,為什麼你對我這麼絕?」
在我最後拿到那套城中房子產權時,我正式向陳啟提出了離婚。
離婚時,分到了一筆200萬的夫妻共同財產。
而陳啟和阮嫻的事,最終還是被醫院里聽墻角的八卦市民全曝了出來。
我沒想到網絡輿論那麼厲害,直接將陳啟、陳萍,還有阮嫻罵上了頭條。
陳萍惡婆婆的名號臭名昭著。
為了兒子直接在網上公然詛咒我不得好死,最後卻在某天出門時被熱心市民堵在街上罵了兩小時。
那天人群里不知是誰咒了一句「活該」,老婆子直接犯了高,腦出進了急救,到現在都還躺在醫院里,每天的icu費用就是好幾萬。
阮嫻一直被網暴,更是被網友出早年整容,為了掙快錢倒賣假貨、從事那種生意的事,被帶進了派出所。
我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這幾年經濟下行,陳啟的公司其實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當初他把500萬轉移給我,應該是吃準了我拿著錢不會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可是,短短幾月,我拿著錢和他劃清界限,他的公司因他的緋聞到重創。
和我相的員工,接不了他的為人,說要跟著我創業,離開了他的公司。
本和他有意合作的合作方,不認可他的人品,也紛紛和他拒絕合作。
公司寸步難行。
以斷崖的速度宣布破產。
一切都像戲劇般那麼快速發生轉折。
因果報應。
老天有眼。
......
「你早蓄謀已久了吧,言言,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這麼被你步步算計。」
陳啟一下像老了十歲,胡子拉碴,頹廢坐在沙發里。
看著我的眼神里,滿是失和痛楚。
可,他現在還會痛嗎?
我說,「陳啟,你知道孩子是怎麼沒的嗎?」
「那晚,在你和阮嫻難捨難分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說我肚子疼,你說的是什麼?你說你在忙,我先冷靜一下,也許只是我心理作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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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陸銘就算是個陌生人也看出了我很不對勁,把我送去醫院。可是你抱著其他人,就這麼眼睜睜任自己的孩子流產而死。」
「這,就是你說的,這就是你說的我對你步步算計?」
「我沒了孩子,到今天這一步,就算我遇人不淑自食惡果。」
「可是陳啟,你別把自己形容地那麼無辜,別總想著來找我的錯誤。這場婚姻,說到底,是你才導致你的今天。」
我指著陳啟,把心中所有的怨恨都悉數吐。
玄關的鏡子里,倒映著我繃的面容。
「言言,你怎麼變今天這個樣子?」
陳啟耷拉著肩膀,眼底潤,聲音喑啞。
我心底冰冷。不看他。
「拜你所賜,遇人不淑,我認栽。」
我也本沒必要再和他浪費什麼口舌。
我開門,讓陳啟離開。
他慢慢走到玄關,眼神不捨,深深看著我,猛地低抱了我。
「怎麼就到這一步了呢?你什麼準備都不給我,就要讓我就這樣失去你嗎?」
「許言,你真的很狠心。」
我全被他抱得很。
我掰開他的手指。
我想起和李嵐的那通電話。
我知道,只要今天陳啟走出這個家門,從此我又是單一人。
可,那又怎樣呢?
事已至此,其實也並沒那麼難以接。
不是嗎?
我說,「陳啟,你選擇背叛,你是不是打從心里就覺得我孤苦無依,非你不可?」
「可你忘了,你最初最我的是什麼嗎?」
那個努力上進的男生,在學校的項目合作里遇到的那個生,他們一起為實驗熬過夜,一起為期末復習起早貪黑地在圖書館埋頭苦學。
那個努力上進的人,會在冬天把我的右手一遍遍暖在手心的男孩,那個諒心疼我的人,有一天終於長為了穩重的大人。
他們後來立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讓人羨慕的事業。
可是,他卻經不住外界的,忘記了我們最開始的自己。
13
「恭喜你,晉升為新一代無無卷神。」
頭上被罩上一層毯。
陸銘拎來餐盒,大大咧咧坐在我邊。
「你說話不含沙影會死啊?」
我裹毯,覷他一眼。
夜晚九點,公司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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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又不請自來,來問我這個為了創業忙得焦頭爛額的人。
他撇一笑,「不會,但我知道你再不吃飯可能會死。」
陸銘打開食盒,直接將筷子遞給我。
這是創業的第三個月,創業路上荊棘不斷,但也好算一步一步慢慢在往好的地方發展。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咀嚼著里的飯。
陸銘撐著頭,微笑,眼神一眨不眨看著我。
夜深人靜,孤男寡,他把我當作觀賞品不厭其煩地注視著。
活了28年,陸銘對我什麼意思,我不可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