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語氣頓時冷了幾分。
“悅兒,莫要學你母後狹隘,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院一堆人?我的後宮只有你母後,還有阿眉的母親。”
“朕已決意傳皇位于你,阿眉是你唯一的妹妹,以後凡事你都要記得讓著。”
他話一出口,我的心跳一聲聲抑。
讓,當然讓。
以後無論是珠寶綾羅,還是駙馬慕容澈,我都會讓給楚喬眉。
我深吸口氣,將早已備好的休夫書遞給父皇。
“楚喬眉喜歡駙馬慕容澈,兒臣本心有不捨,但謹遵父皇教誨,願將駙馬讓給,請父皇下旨。”
父皇眼底著幾縷欣,甚至看都沒看我呈上的到底是何。
“日後你做帝,也會有三夫四侍,這個駙馬讓給阿眉倒也顯得你大度。”
他拿起龍璽,在攤開的宣紙上蓋了章印——
砰!
我雙手接過,再次深深一跪拜,離開金鑾殿。
大雪紛飛,我走了許久,才回東珠殿。
我拿出枕頭底下的木盒開啟,裡面裝的是我和慕容澈的婚書。
【今有公主楚悅與駙馬慕容澈,結髮為夫妻,恩兩不疑,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從前我每日都要挲一遍,重溫過往。
可現在,我木然的拿了出來,再將休夫書放進去。
鑲嵌金的婚書,被我沒有猶豫地丟進了炭火爐。
火舌肆,好似也在毀去過往我和慕容澈的誼。
正燒著,殿門卻被慕容澈推開。
他看到這一幕,神驟然一變。
“悅兒,你在燒什麼?”
迎上他的視線,我挑了挑未燒盡的紙屑,埋火紅的炭火。
“天冷,燒掉一些無關要的紙張取暖而已。”
慕容澈鬆了一口氣,大步走來握住我的手。
“手這麼涼,明日我讓人送些金炭來,可千萬不能讓你凍著。”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但凡他低頭一看,就能發現炭爐裡燒的是什麼。
可他沒有。
也是,此刻駙馬一心只有那磨人的妖,哪裡有心思花在我上?
我正要說話,慕容澈卻瞥見了桌上的木盒。
“這是什麼?”
我將木盒拿起遞給他。
“過幾日除夕,送你的禮……”
慕容澈欣喜的開啟木盒,發現裡面是摺疊整齊的幾張宣紙。
他一愣:“悅兒送我的禮,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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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不可見點了點頭:“你開啟一看便知。”
聞言,慕容澈卻如獲珍寶地將木盒蓋了起來,眸中的欣喜和溫幾乎要溢位眼眶。
“我知道肯定不是一封普通的書信,待除夕夜我再開啟。”
聽著他深意切的肺腑之言,我不再應聲。
大周朝律法,被休的駙馬要流放寧古塔三年,再也做不了萬人之上的帝夫。
我忽然有些期待,除夕夜慕容澈看到休夫書,會是什麼反應?
父皇看到他親手蓋了玉璽章印的容,又會是何表?
第3章
這一夜,我沒讓慕容澈留在床榻。
一次不忠,終生不用。
母後離開前留給我的教誨,我也會貫徹到底。
翌日清早,慕容澈說天氣好,帶我去逛京城。
我沒有心思,直接拒絕了他。
“京城喧鬧,我不想去。”
慕容澈許是覺得我還沒能從小產之痛走出來,便沒有強求。
“那我帶你去花園散散心。”
這一次,我默許了。
花園,驕暖和,花團錦簇。
幾個小宮正在採摘茉莉花瓣,見到我們連忙放下花籃行禮。
“送君茉莉願君莫離,這些茉莉花我全都要了。”
慕容澈走上前,將清香撲鼻的一籃子茉莉花全都拿到了我跟前。
“悅兒,茉莉花的花語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送給你。”
我臉上沒有太多笑意。
“我不喜歡。”
慕容澈神一怔:“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茉莉花的嗎,怎麼現在突然不喜歡了?”
我緩緩抬眸看他,聲音輕飄飄的。
“人都是會變的,你也不例外。”
聞言,慕容澈立馬張的握住我的手。
“悅兒,我永遠都不會變,一日是你的駙馬,便永遠都是。”
我心底五味雜陳,抿著將自己的手離出來。
“但願吧。”
慕容澈還想再說點什麼,一名侍衛匆匆從遠走來,在他耳邊低語。
我約聽到“二公主”幾個字,但也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悅兒,你父皇有急事找我,你在這裡散完步記得早些回東珠殿。”
說完,他便轉離開。
看著他往南而行的背影,我在心底冷笑兩聲。
慕容澈,父皇的金鑾殿在西邊,你連裝都裝不好麼……
我沒回東珠殿,而是朝皇室宗祠的方向走去,想要尋祭司抹去自己在族譜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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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走,就要走得徹底。
不在這個朝代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跡。
行至路上。
我聽到一些太監宮在竊竊私語。
“老天還是公正的,給了長公主一個完駙馬,卻沒讓留下孩子,畢竟沒有誰能既要就要。”
“誰讓自己不安分,懷著孕還往西鼓樓上跑?自己站不穩流產怪誰?”
“還有那個不寵的皇後娘娘,估計原本是準備賣慘,沒想到真摔死了,晦氣!”
聽到他們的話,我大步上前,將那多的宮狠狠攉掌。
“先皇後的名諱也是你們能妄議的,找死!”
眾人瑟瑟跪地,戰戰兢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