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趔趄跟在後方,卻被侍衛阻攔住。
大寒夜,鵝大雪,冷骨髓。
著逐漸遠去的送葬隊伍,我的鴆毒再次發作,全疼得像是被千萬銀針扎過。
我跌坐在地,臉一陣慘白。
沒關係,死了也好。
提前死了,就可以去見母後了。
這時,一道急切的聲音由遠及近。
“悅兒!”
慕容澈雙目通紅的抱我,用自己的替我遮擋風雪。
“你才小產不久,如今跑到這冰天雪地若再出了事,我怎麼辦!”
我蜷著,久久無言。
慕容澈心疼的抱著我回了東珠殿。
“悅兒,明日除夕,你要好好的,我還等著看你送我的除夕禮呢。”
這一晚,慕容澈為了照顧我忙前忙後,還親自在殿煮了薑湯讓我驅寒。
我喝了薑湯,心底卻依舊沒有一漣漪。
這時,殿外宮人來報。
“長公主,二公主醒了,陛下請您親自過去,向道歉賠罪。”
慕容澈神微滯,轉眸看向我。
“悅兒,你子現在虛弱,不宜起,我替你去向道歉。”
“阻攔下葬之事,也不過是你思母心切。”說罷,他便著急起。
我分不清他此刻是真想替我去道歉,還是迫不及待想去看楚喬眉一眼。
我垂眸不願再想,心底灰寂。
“你去吧。”
慕容澈俯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吻後匆匆離去。
這一夜,他沒有再回來過。
翌日,日頭已高。
我虛弱起,頭一甜,忍不住猛然咳嗽起來,捻開帕子才知是。
真好,除夕日,大限將至。
宮人到訪,傳話讓我酉時移步麒麟殿參加晚宴
年三十,歌舞昇平,洋溢著喜慶的氛圍。
殿的佈景和去年一模一樣,卻唯獨不見了最我的母後。
我一時有些晃神,楚喬眉朝我款款走來。
意味深長看向我,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聽說姐夫特意為皇姐準備了滿城煙花呢,也是託姐姐的福,讓妹妹今夜能大開眼界。”
“就算今夜過後皇姐做不了繼位的帝,也會是京城最幸福的公主了吧。”
我沉默著,沒有回答。
見我不說話,楚喬眉有些掃興,但還是繼續自言自語。
“我以後也要找姐夫這樣的深駙馬,每天都會為我準備驚喜和浪漫。皇姐有的,我也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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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煙火升空,在夜空中綻放出絢麗花朵。
眾人紛紛羨慕,我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煙花雖,卻不長久。
我起往殿外走,走了很久,我才吐出一口鬱氣。
站了很久很久,正要轉離去。
卻在屏風後的角落,聽到兩聲悉的息。
楚喬眉被慕容澈抵在大紅柱上,襬被高高掀起。
男人的大手上,不依不饒地一路向上遊走——
楚喬眉整個人都在慄,聲音如水。
“姐夫,輕點……人家站不穩了。”
慕容澈沙啞問:“剛才你沒和你皇姐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楚喬眉輕笑了一聲,摟住他的脖頸,“姐夫是指和我快活的事?還是指你七日前推下臺階導致小產的事?”
“放心好了,我一個字都沒和皇姐講過……”
我頓時呼吸一滯,再聽不到他們曖昧的聲音,只剩下震驚侵蝕整個心房。
推我下臺階的人,竟是我的枕邊人!
這一刻,我的世界驟然崩塌。
第6章
鳩毒第三次發作,我渾疼得痙攣。
我稔地拿帕子堵住鼻子,卻還是有鮮滴落在地上,異常醒目。
想起那個孩子,我跌跌撞撞,一步步朝他們走去。
“嘭!”
煙花又一束束綻放,響徹了整個麒麟殿。
宮中上下,皆歡呼不已,各個對著煙花許願。
我倏然想起自己留下的那封休夫書,又清醒了幾分。
“慕容澈,過了今夜,但願你和楚喬眉還能得償所願。”
我沒再驚他們,轉默默回了東珠殿。
殿,我找到麟兒的無名靈牌一點點拂過,彷彿在輕他稚的小臉。
“對不起,是娘遇人不淑害了你……”音落,我已泣不聲。
懷孕期間,我無數次讓慕容澈為孩子提前取名。
可他卻每回都推,導致于孩子如今連名字都沒有。
從前我以為他是在慎重考慮,此刻才知道,他是沒準備讓孩子生下來。
我抱著無名靈位牌,深深將間翻湧的回去。
屏退所有宮人,我執筆寫下一張字條,留給慕容澈。
【慕容澈,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死了。】
【你我年,萬般歡喜,可如若能重來,我寧願我們從未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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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時一刻,皇宮打更聲從遙遠傳來。
我收起寫給慕容澈的字條,又給父皇留下自己最後的言。
【父皇,您總要我讓著楚喬眉,我如您所願,把一切都讓給,我要去陪我的母後了。】
寫完這些,我不自覺了一把臉,卻發現鼻腔還在往外流。
原來鳩毒,是讓人流而亡啊。
理完上沾染的跡,我巍巍走到外邊,囑咐宮將兩張字條分別給父皇和駙馬。
“嘀嗒”
又是一滴鼻流下,我一陣頭暈目眩。
“長公主,您沒事吧?”宮擔憂看著我。
我虛弱笑著搖頭:“無礙,你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