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太大,視線模糊。剛走出沒多遠,一道刺眼的車燈猛地來,伴隨著尖銳的剎車聲——
“砰!”
巨大的撞擊力傳來,樊亦瑤只覺得一輕,劇痛瞬間席捲了全,意識迅速被黑暗吞噬……
再次恢復意識,是在冰冷的手臺上,無影燈刺得睜不開眼,只聽到耳邊醫生焦急的聲音:
“通知的急聯係人了嗎?”
護士的聲音帶著無奈:“手機裡只有一個號碼,我剛打過去,對方說他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沒空過來。我說了患者出車禍很危急,對方說……說讓等著,這是應得的教訓。然後就結束通話了,再也打不通。”
“還有別的聯繫方式嗎?”
“沒有了……看來這個人,就是生命中的唯一了。”
樊亦瑤躺在手臺上,麻藥都無法麻痺心臟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原來,在生命垂危之際,他連來籤個字,都不願意。
醫生嘆了口氣:“算了,先手吧,人命要。”
麻醉針劑推靜脈的冰涼尚未完全消散,樊亦瑤的意識便已沉了混沌的夢境。
彷彿又回到了三年前,剛開始被江赫厲撿回家的那段日子。
那時候,笨拙愚鈍,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不會用做電燈的東西,索了半天,只能對著空的牆壁小聲嘀咕“燭臺何在?”;第一次見到淋浴噴頭湧出的熱水,嚇得驚後退,差點倒;對著那個手機的黑小方塊不知所措,連最簡單的接聽都不會。
而每一次,江赫厲都會耐心地、一遍遍地教。
他從不嘲笑的笨拙,只會在鬧出笑話時,慵懶地靠在門框或沙發上,角勾起一抹縱容的淺笑,嗓音低沉帶著磁的顆粒:“小笨蛋,過來,我教你。”
還有他們的第一次。
來自民風保守的大順,對男之事既懵懂又害怕。
他卻吻著的眉眼,哄著,著,在意迷,為他徹底綻放時,他咬著的耳垂,沙啞地呢喃:“瑤瑤,我的小公主,你終于是我的了……”
沉溺在他編織的溫網裡,以為這就是,是越千年的宿命。
可是,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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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像是被無數細的針反覆穿刺,痛得在麻醉的昏沉中依舊蜷起了。
項小芙一回來,所有的假象都碎了,只剩下一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無完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手結束。
樊亦瑤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寂靜的病房裡,渾纏著紗布,彈一下都鑽心地疼。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項小芙拉著江赫厲走了進來。
“亦瑤,你醒了?”項小芙一臉關切,“我已經說過崽崽了,是他不對,不該那樣對你,還害得你出了車禍。”
推了推江赫厲,“快去,跟亦瑤道歉。”
江赫厲臉上沒什麼表,站在原地沒。
項小芙板起臉:“崽崽,你還記得我跟你說的話嗎?你要是不道歉,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這句話像是掐住了江赫厲的命門,那個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肆意張揚的江家太子爺,竟然真的妥協了。
他走上前幾步,看著樊亦瑤,語氣沒什麼起伏:“是我的錯。”
沒等樊亦瑤反應,他接著說,語氣帶著強調和警告:“但芙姐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後你不能這樣再鬧脾氣,讓難堪。否則,下次就不是淋雨這麼簡單了。”
最重要的人……他親口承認了。
樊亦瑤閉上眼,心痛得已經沒有了知覺。
項小芙見氣氛緩和,拿出一個保溫桶:“亦瑤,我給你熬了湯,你喝點補補子。”
樊亦瑤看向那湯,只是一眼,就看到了裡面漂浮的幾樣東西,是嚴重過敏的食材。
虛弱地搖頭:“謝謝,我不喝。”
江赫厲臉一沉,以為又是在故意刁難,斥道:“樊亦瑤,芙姐一番心意,你別不識好歹!”
樊亦瑤抬起蒼白的臉,看著他,聲音哽咽,帶著絕的悲涼:“裡面有……有蝦仁和紫蘇……我嚴重過敏!你半個月前,還囑咐家裡永遠不能出現這兩樣食材。”
江赫厲猛地愣住,臉上閃過一愕然和尷尬。
項小芙立刻打圓場:“都是我不好,沒提前了解亦瑤的忌口。這湯不喝了,我這就出去重新買一份。”
說著,便起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江赫厲了眉心,語氣緩和了些許:“我不是故意忘記的。只是以為你又在鬧脾氣,想讓芙姐難堪。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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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亦瑤看著他,聲音輕得像羽:“有多重要?”
江赫厲沒有毫猶豫,斬釘截鐵:“為了,我可以不要我的命。”
第5章
一句話,如同最後的判決,將樊亦瑤心中僅存的、微弱的火苗,徹底澆滅。
就在這時,一個護士驚慌失措地跑進來:“江先生!不好了!項小姐在樓梯口摔倒了,流了好多!”
江赫厲臉驟變,猛地起就往外衝,因為作太急,竟將床頭櫃上那碗項小芙帶來的湯打翻了!滾燙的湯大半潑在樊亦瑤在被子外的手臂上!
“啊!”樊亦瑤痛得慘一聲,手臂瞬間紅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