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項小芙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慌地閃爍了一下,但隨即淚水湧得更多,抓住江赫厲的袖,哭得更加悽慘:“崽崽……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要冤枉的,我只是……只是一時糊塗……”
看著這張此刻顯得無比陌生甚至有些醜陋的臉,聽著蒼白無力的辯解,江赫厲心中那份十年築起的、名為“深”的堡壘,轟然坍塌了一角。
他第一次覺得,這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臉,此刻看起來如此虛偽,如此令人……厭倦。
他猛地甩開的手,眼神冰冷刺骨:“一時糊塗?你的一時糊塗,差點害死一條人命!芙姐你怎麼會是這樣的人!”
說完,他不再看慘白的臉和絕的眼神,轉決絕地離開。
這一次,心底除了憤怒,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和悲涼。
與此同時,搜尋樊亦瑤的訊息陸續傳回。
“江總,全市通樞紐監控排查完畢,沒有發現葉小姐的出行記錄。”
“江總,酒店、賓館、民宿係統全部查過,沒有葉小姐的住資訊。”
“江總,葉小姐名下的銀行卡、信用卡,沒有任何消費記錄。”
“江總,我們詢問了所有葉小姐可能認識的人,包括小區業、超市店員……沒有人最近見過。”
一條條“查無此人”的訊息,像冰冷的雪花片片堆積在江赫厲的心頭。
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現代社會消失得如此徹底?
沒有留下任何電子痕跡,沒有用一分一毫他給的錢?
一個荒謬的、被他嗤之以鼻了三年的念頭,不控制地再次從他心底滋生——
說的,難道是真的?
真的來自……古代?
所以,不是自盡,也不是躲起來了,而是……回去了?
這個想法讓他不寒而慄,卻又像是黑暗中唯一能解釋這詭異現象的微。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要去哪裡找?
那個勞什子的大順朝,在哪個時空隙裡?
接下來的日子,江赫厲像是變了一個人。
公司事務全部推給副總,他把自己關在別墅裡,整日與酒瓶為伴。
別墅裡屬于樊亦瑤的痕跡一點點被時間抹去,卻又無比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裡。
他醉醺醺地走進書房,想找點東西轉移注意力,卻無意間倒了角落一個不起眼的紙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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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樊亦瑤剛來時,他讓人給放些雜的箱子,後來似乎一直很珍視。
鬼使神差地,江赫厲開啟了那個積了層薄灰的紙箱。
裡面的東西讓他瞬間酒醒了大半。
箱子最上面,是一個明的小袋子,裡面裝著幾已經乾枯髮黑的……糖葫蘆籤子。
旁邊是一張皺的電影票,是他帶看的第一場電影,一部稚的畫片,當時笑得像個孩子。
還有一張他某次開會時隨手在便籤紙上畫的的側臉素描,線條糙,他卻沒想到收了起來,還細心地平了。
下面是一本看起來像是小孩子用的、帶鎖的日記本,碼鎖很簡單,他試了的生日,不對,試了他撿到的那天,開了。
日記裡的字跡一開始歪歪扭扭,像初學寫字的孩,後面漸漸工整清秀。滿頁滿篇,記錄的都是與他相關的、瑣碎而真實的歡喜:
“11月7日,晴。阿厲今天教我用那個‘手機’的法,我學了好久才會,他沒有嫌我笨,還了我的頭。他的手好暖。”
“2月8日,雨。我想吃糖葫蘆,阿厲開車找了好久才買到。他說,小公主想要什麼都可以。我好歡喜。”
“4月19日,夜。阿厲又……那樣了。他說我是他的小公主,是他的命。雖然很人,但若是他,我……我是願意的。若能一直如此,不回家也罷。”
“6月22日。阿厲好像不開心,是因為芙姐嗎?我要更乖一點,不惹他生氣。”
……
最後一篇日記,停留在七星連珠出現的前幾天,字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看到星象預報,七日後可歸。心甚。阿厲……會願與我同歸大順否?”
第14章
江赫厲握著日記本的手劇烈地抖起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些稚卻真摯的文字,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他送的珠寶華服,似乎從未特別在意,卻將這些他隨手給予的、微不足道甚至堪稱垃圾的小對象,如此珍而重之地收藏起來。
把他偶爾的施捨當做珍寶,把他虛假意的“深”刻進骨裡,甚至……甚至曾想過放棄回家的唯一機會,留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只因為這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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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
他是怎麼回報這顆赤誠的、毫無保留的真心?
他把當做治病的藥,當做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為了白月,一次次地傷害、辱,最後甚至因為莫須有的過錯,親手對施以鞭刑,將上了絕路!
江赫厲猛地將日記本按在口,彷彿這樣才能緩解那錐心刺骨的悔恨和疼痛。
酒麻痺的神經此刻清醒得可怕,過往三年每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樊亦瑤每一個充滿意和依賴的眼神,都在此刻化為最鋒利的刀刃,將他凌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