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完發沒吹乾,此刻散落在額前,眼睛漉漉地趴在書桌上。
浴袍散,眼神憂鬱,像畫中人一般。
他喝醉了,見我來了竟然趁著酒意將我抱到桌上。
然後半俯下子靠在我的肩上,說話糯含糊,卻是清醒的時候開不了口的自白:
「我要開始自首了。」
我有些好笑,點點頭應和。
「我有病。」
我點點頭。
「我知道。」
他有些驚訝:
「你知道是怎麼來的嗎?」
我不知道,所以謝長亭就開始講述那段堪稱人間地獄的回憶:
「十八歲的時候,我幸福得像個小王子。出生在 N 市最有錢的謝家,家庭和睦,父母恩。」
「可是一切都在一天完全變了。大雨天,我的叔父設計改了我爸媽乘坐的車。在高速上,剎車失靈,他們墜下山崖。」
我心頭陡然一。
可是沒給我接納的時間,更大的噩夢接踵而至:
「叔伯們看我年輕不知事,競相爭奪家產,設計陷害我。」
「最難的時候,他們在我的飯裡下毒,在我的車上手腳,甚至出門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
「我的司機、多年照顧我的阿姨,在權的下紛紛叛變,昔日最信任的人,顛倒過來為最能要我命的人。」
「最窩囊的時候,我被一群人著,簽了二十四份協議,沒有自願,只有強迫。在利益引下,他們不再是叔伯,變了垂涎的野狼。」
「而我就是他們按在板上瓜分的。」
後來年的開朗和意氣風發被死死摁住,涼薄的中抑著殺害父母的仇恨。
看向叔伯的目中,埋藏著不共戴天的恨意。
十八歲的謝長亭毫無反擊之力,只能忍,背地暗中蓄力,抑本。
終于在二十三歲這年,猛一出手,一擊斃命。
無數的親戚眼中含著恨意,他們咒罵著,反擊著,恨毒了他。
謝長亭最終獲勝了,在二十四歲這年。
可長年累月的抑,早已剝奪了他幸福快樂的能力。
他聽著親戚的毒罵,從睡夢中驚醒。
所以他溺水、✂️腕,想過跳,試過吞藥。
直到面前這只快樂的小狗來到他邊,像天神一樣降臨。
「我看你吃藥,心都碎了,我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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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傷害自己了,我不想你再為我犯險。」
他說他有病,有抑鬱癥。
我一把將他按到懷裡:
「去他汪的鬱鬱癥,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謝長亭要健健康康,陪著狗狗一輩子。」
「我們一起長命百歲!」
我上的睡被人類的眼淚打。
我眼眶也潤了,眼睛一眨,掉下許多小珠子。
謝長亭抬起頭,吻住了我。
我嘗到了他的味道,苦。
可我甘之如飴。
17
謝長亭的鬱鬱癥在我陪伴之下好了很多。
我經常陪他去心理諮詢室,我們經常牽手、親吻。
他回家越來越早,真要比起來,好像他更像小狗。
因為他實在黏人得。
謝長亭開始學著浪漫,他每天下班都給我驚喜,給我帶禮。
有時候是點心、玩,還有鮮花。
不過,自從他看見我把花嚼著玩之後,就再也不買了。
睡覺的時候,換他摟著我,像火爐一樣。
謝長亭突然告訴我,讓我收拾東西,我們要出去營。
我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
等到了目的地,賬篷支起來,燒烤烤上,喝一點果,別提多舒服了。
我們和謝長亭的朋友一起出來的,此時正在聊天。
謝長亭很照顧我,一直在給我烤串。
吳承宇就跟我搭話。
「真好,長亭現在覺變溫了許多,以前從來都不參加集活的。」
我看看謝長亭,他發現我在看他,溫和地笑笑。
直到吳承宇突然問:
「怎麼不帶犬犬出來玩,說明還是不夠重視啊。」
「不如當初那隻牛的小狗,去哪都帶著,跟寶貝似的。」
眾人討論起來,回憶起當初那隻牛的狗狗。
「說起來,犬犬和牛還有些像,都是比格,連大小和花都差不多。」
我一瞬間警覺起來,突然明白了什麼。
當初謝長亭本來要趕我走的,可是他突然像是過我看到了什麼,把我留下來。
原來,我不是他的第一條小狗。
我是牛小狗的替。
偏偏謝長亭還無知無覺,笑得溫。
我卻已經紅了眼,偏頭不再看他。
今天他下班很早,我聽見後院傳來停車聲。
立即飛奔下樓等在門口,準備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而,比他先進門的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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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亭朝我溫和地笑笑,湊上來親吻我。
我臉上的笑意凝固了,聽他代:
「朋友出國了,狗狗先放到我們家養兩天。」
謝長亭說著狗是暫住,可他沒有事先和我商量。
我很怕狗,他不知道。
再加上偶然得知了牛的事,心裡不舒服,我不想做牛的替。
于是晚上輾轉反側,我看著謝長亭的側臉,拿下他搭在我上的手臂。
穿戴好,披著我的香婆婆毯,出門散心。
慢慢走著走著,不知過了多久,悲傷像海一樣將我席捲。
傷心狗了。
我變回比格,披著毯子在地上慢慢挪。
昏暗的路燈下,突然出一隻手將我抓住:
「渾沒幾兩,帶回去將就下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