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扯了下隋舟,示意他跟我走。
黎岸一臉不可思議:「林爍,你什麼意思?」
我攤手:「字面意思,你為許然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隋舟陪著我沿著人頭攢的運河一直走。
我在這個國家沒有歸屬。
但是今天把話說開了,從前那些堵在口的悶意,散了大半。
我大約不需要 Dr.吳了。
我看著隋舟:「剛才謝謝你。」
他卻不以為然:
「客氣,不要反芻痛苦,那樣傷害會再來一次。向前看吧。」
12
可是當一切被撕開,我還是忍不住一遍遍檢視自己和黎岸的關係。
是我心懷僥幸,想自欺欺人,才走到如今這一步。
這三年,他的的確是幹凈的,沒有和許然或者其他人有過親關係。
但是他一直在給許然打錢。
有時五萬,有時十萬,有時幾千塊也給。
這些年,他借著我們公司外派的機會、出差的機會、午飯的機會。
去醫院探過他無數次。
為他送飯、買藥、洗臉、子,違背醫囑帶他去蹦迪喝酒。
他們去海邊等日落,去山頂看日出……
他幾乎替代了許然的家人和人。
費盡力氣幫他實現臨死前想做的九十九件小事。
他主得幾乎不像他。
他們一起去雪地自拍,呲著牙傻笑,抵著額頭對視。
很可惜,這三年來,我和他連一張有幸福的照片都挑不出。
那些被我著拍下的合照裡。
我的眼裡是第一次一個人的忐忑,而他的臉上沒有幸福。
而且這些調查結果中最有趣的是,就連那張燈塔的照片。
也是他調查了我的旅遊線路之後,從網上下載下來的。
2018 年,他家已經破產了,本沒有錢飛過去。
至于職我們公司去當香水專櫃的 SA。
也是為了能有一天遇見我。
我們的,一直都建立在虛妄和算計之上。
13
這個國家只能用 Visa。
他隨的現金看上去不怎麼夠用了。
可是黎岸還是不願意走。
這幾天,他總在 Dr.吳的診所門口等我。
鬍子拉碴,有幾分落魄貴公子的樣子。
還是這樣的造型更適合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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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我知道林氏集團給我的薪資獎金有很大一部分是你自己添給我的。那些治病的錢,算我借你的,我一定會還給你。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對我,其實我……」
他早已習慣了對我語氣冷,哪怕是現在這種況下求我和好。
也依舊是不卑不、理所應當的態度。
既然他總是在這裡出現擾我的心神。
後忽然傳來他的怒吼:
「林爍,你真以為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他拋下的鉤子真有意思,瞬間留住了我。
我想聽。
我回過頭,他布滿的雙眼盯著我。
「林爍,你以為我喜歡花你的錢?我要不是走投無路,我會同意與你這種人往?你是真的沒有心沒有,還是就不在乎我們家是怎麼破產的?」
他的語氣嘲諷又痛苦:
「那一年,為了拿到那塊核心商業用地,我們家付出全部的心。你知道那塊地對黎家來說有多關鍵?最後卻被你父親林安深橫一腳……」
那段往事像隔了層霧。
父親當年確實是因為我的提議囤了塊地。
可我從沒想過,那塊地是黎家的命脈。
「對,你是林氏的小爺,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讓別人家破人亡。我們原本已經敲定了初步意向,就等著簽約開發了。結果你父親提高了三溢價……」
他控訴道,眼裡全是淚:「資金鏈斷裂的那天,我爸一夜白頭。我們是同學,我去你家求你,想讓你去勸勸你爸,能不能放我們家一條生路,你呢?你當時是怎麼做的?!」
有嗎?他來找過我?
可我對這件事毫無印象。
像他這樣好看的人,如果來找我,我只會過目不忘。
黎岸看著我茫然的臉,苦笑了一下:
「你果然忘了,在商場遇到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對你來說,那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竟無辜地跟我打招呼,還開始追我?」
我想了想說道:
「所以你和我在一起,只是想報復我?折磨我?看到我因為你而到痛苦,你就滿意了?」
他神一滯,咬著,不再說話。
我不知道此刻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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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我很努力,也很累了。
我不想再他了。
最終,我還是丟下一疊現金給他。
訂了一張回國的機票。
自從前年父親去世,我更忙了。
我那出家的哥哥最近又還俗了,天天鬧騰要回公司上班。
我確實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最重要的是,我得回去弄明白一件事。
「黎岸的岸」
1
十八歲那年的冬天,也是這麼乾冷。
父親的頭髮像是一夜之間白了。
他不住地咳嗽,卻還是一接一地煙。
母親站起來,把我拽到臥室:
「小岸,你去求求林爍,聽說他和你在一個學校,你看看能不能……」
可是林爍和我幾乎沒有說過幾句話。
他也許本不記得我是誰。
而且,幾億的專案,怎麼會被一個和我一般大的孩子輕易左右。
可我還是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林家別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