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安母親,也想為這個即將破碎的家做點什麼。
他們家的大門沒鎖,敞開著,泳池邊的音樂震耳聾。
我遠遠看著林爍在一群人的起鬨下。
赤著上和金髮男子在泳池裡激吻。
和平時在學校看到的清冷年判若兩人。
也許,畢業 party 真的讓他很開心吧。
管家熱地邀請我:「您是爺的朋友吧?」
我看了很久,踟躕半天才開口:
「我黎岸,是他的同學,找他有事——」
管家一聽是黎家人,面忽然嚴峻了起來:「稍候。」
接著他跑去林爍的耳邊說了幾句。
他的好事被人攪擾,煩躁地揮揮手。
管家一臉抱歉,將我往外送。
他禮貌地說道:
「爺說知道你家想拿那塊地,但是家裡的商業決策和他無關。還說以黎家實力,就算……就算拿了也守不住,只是晚幾天破產而已。」
我的指甲摳進手心,覺不出疼。
後來,父親丟下爛攤子跑了,母親從頂樓跳了下去。
辦完喪事我家已經一窮二白。
平時上趕著結我們的親戚,居然沒有一個人願意借錢給我讀大學。
正是在那個時候,我認識了同在便利店打工的許然。
他比我大兩歲,眼睛總是落在我上。
他喜歡我,可自始至終什麼都不說。
他收留我住在他的出租屋,賣了自己的托車替我學費。
讓我隔三差五把學校發生的事都講給他。
翻出他的病歷我才知道,他得了重病,又不願回家拖累任何人,早已放棄了治療。
卻因為遇到了我。
對這世界重新生出了幾分貪圖。
2
那時,我一個人打了很多份工,依舊不敷出。
治療費太貴了。
我希這個和我相依為命的人,能活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去 CBD 送外賣時,我看到了林爍。他臉上是淡漠的神。
看樣子正在著手接管林氏企業。
如果我們家不破產,這也是我的生活。
只可惜,我和許然連活都快活不起了。
我心裡知道,這一切不是林爍害的。
可我就是想恨他。
我辭了手裡的工作,仔細收拾了一下頭髮。
穿上最面的服,去林家的新商場應聘導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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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爍看到我時,我正在被一個人刁難。
他很明顯地驚喜了一瞬。
他已經忘記了泳池邊那個夜晚,還能坦又無辜地找我聊天。
又開始笨拙地追求我。
我如實說道:
「我不你,也不會任何人,你真能接?」
他說:「當然。」
他要我,我要錢。
各取所需,這樣也不錯。
他推薦我去了公司的管理層工作。
給我買服,開車送我出差,學著為我煲湯。
無論是在生活上,還是床上。
他都是個合格的人。
每一次當我想要對他溫的時候。
卻總會想起絕的母親。
看著他蜷在床上抖,看著他因為我一句話而失落許久,心中的不忍漸漸蓋過了報復的念頭。
我甚至卑劣地想:你不該向我奢求意,我說過,我不會你。
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很多個夜晚,林爍都會用一種近乎于孩子氣的執拗等我回去。
我明明全都知道,可是我卻一次次懲罰他。
可是卻沒想到許然逐漸穩定的病忽然惡化了。
他逃出了醫院。
我把他抓回來,告訴他:「錢的事,我會想辦法。」
3
我輾轉于工作和醫院之間,耗費了全部心力。
我不想讓許然死,我告訴自己,等我陪他做完這九十九件小事。
等許然好起來,我就和他告別。
開始好好與林爍在一起。
許多的事我想明白了,是我的父親沒有預判商業風險,將黎家陷了這樣的境地。
許然也勸我:
「小岸,他對你那麼好,你不該那麼對他。你回去吧,我這病本來也治不了。如果你是謝我當年幫助你,那這些年你做得夠多了。我們早就兩不相欠了。」
我不想聽他講這些話。
我的父親不知所蹤,母親去世,許然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不能眼睜睜看他去死。
後來聽人說,他意外落水。
他以死亡終止了我和他的糾葛,清掃了我和他之間的所有羈絆。
4
我無法對林爍完全解釋清楚,自己對許然是什麼。
直到林爍已經知道了一切,他罵我是「醜陋的騙子」。
他說的沒錯,他可以打我咬我,因為我總是把他的意踩在腳下,當了報復的籌碼。
我像無主之魂一般在異國街頭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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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對他說,現在我只有你了。
可是所有的話如鯁在。
看著他平靜地和別的男人一起離去,我猜,我快要把他弄丟了。
15
回國第一天,我直奔公司。
我哥林栗坐在我的辦公室,穿得人模狗樣,手裡夾著煙,挑眉笑道:
「回來了,怎麼不多玩幾天?這些天需要簽的字我都替你簽過了。」
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別在我辦公室煙!林栗,你特麼搞這些有意思?」
他失笑:「林家在你手上這幾年也沒拓展多,不如給我。而且大家都覺得我平易近人,比你好相多了。」
他推開我,按滅了手裡的煙,依舊是懶散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