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無星無月。
宋鶴卿推開了門,後小廝將鮮紅布料放在桌上。
“煙喜歡你的繡花,婚服便由你做吧。”
刺目的鮮紅落眼簾,蘇淺悠雙蒼白痛楚,啞聲道:“我……做不到。”
為心之人做婚服,沒有辦法做到。
宋鶴卿淡漠放下茶杯:“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蘇淺悠苦笑道:“如果是秦小姐,你也會這麼對嗎?”
宋鶴卿臉倏然冷了下來,手住蘇淺悠的下,冷冷眯著眸。
“你有什麼資格和比?”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要將骨頭碎,可的疼痛遠遠比不上心底的絕。
蘇淺悠眼中一片酸楚,卻依舊倔強地不肯鬆口。
宋鶴卿抿看了片刻,收回手,目幽冷,連眉間的硃砂恍惚也變得暗沉。
“別忘了自己的份。”
蘇淺悠收回目,絕地閉上眼睛,淚水終于滾滾而落。
“我不會忘記。”
在將軍府,是人人可欺的賤婢。
在宋鶴卿眼中,是上不了檯面的替。
知道,早就知道……
午夜,窗外雨潺潺,下了好大一場雨。
電閃雷鳴間,蘇淺悠皺著眉,夢中怪陸離的,全是兒時老鴇的鞭子,簾幕外油膩噁心的目,是地獄,是火海……
無論怎樣哭泣哀求,那些回憶都如烈火般不斷焚燒著。
忽而,半夢半醒間宋鶴卿的聲音低低傳來。
蘇淺悠恍惚睜開眼,宋鶴卿就在邊。
微弱的燭裡,他輕過額頭的汗水,將抱進懷中:“做噩夢了?”
語氣溫地一如當年。
在糜爛通紅的燭中,所有人都想下的服,只有他會為撿起尊嚴。
蘇淺悠靠在他懷中,因噩夢而不安的心緩緩定了下來,鼻尖卻愈發酸。
“將軍怎麼來了?”
宋鶴卿頓了頓,語氣驀然變得幽深寂冷:“打雷了。”
秦清悠最怕的就是打雷。
宋鶴卿從不會為了蘇淺悠而來……
蘇淺悠看著外面的雨,只覺裡有什麼東西被撕碎了,鮮淌了一地。
將自己深深埋進宋鶴卿懷裡。
一遍遍告訴自己,沒關係,只要能留在宋鶴卿邊,便知足了……
繼續扮演著秦清悠,這樣的溫能不能為停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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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蘇淺悠看向窗外,空氣中還瀰漫著雨後的泥土味。
今天是秦清悠的忌日,也是的生辰。
秦清悠死了那麼多年,可每個人都記得。
而蘇淺悠活生生的站在這裡,卻無人在意。
蘇淺悠苦笑一聲,剛想回房,一個侍卻喊住了。
“蘇姑娘,將軍命我為你送來的,祝您生辰安康。”
捧著一個盒子,盒中躺著一支白玉簪子。
蘇淺悠心中一頓,將簪子拿出來看了又看,驟然紅了眼眶。
自十歲被拐賣後,再沒有人記得的生辰。
侍道:“將軍在湖心亭中等你。”
蘇淺悠回過神來,笑著宋過了侍,在鏡前細心戴上簪子,匆匆往湖心亭趕去。
剛到亭外,便見宋鶴卿站在亭中,袂飄飄,清冷的背影彷彿與山水相融。
蘇淺悠心中一,喊道:“將軍。”
宋鶴卿回頭,淡如晨霧的眸在臉上掠過,霎時便頓住了。
蘇淺悠攥著袖口,滿心歡喜地剛想開口,下一刻卻見宋鶴卿眼神驟冷。
隨即聽得“啪——”的一聲,臉上頓時傳來一陣劇烈的疼意。
怔愣地捂住臉,宋鶴卿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冰冷怒意。
“誰允許你戴這簪子的?”
第四章
蘇淺悠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抬眸正對上宋鶴卿眼中的冷意。
彷彿一盆冰冷雪水從頭澆下,一寸寸的涼意順著背脊不斷上竄。
僵地站在原地,恍惚看著宋鶴卿:“不是……將軍送給我的嗎?”
這是收到的第一個生辰禮,也是唯一一個。
蘇淺悠含淚盯著宋鶴卿的眼睛,想要在他眼底看見一點點在意。
可是沒有,一點也沒有……
他只是冷冷看著,眼底深含著的,是深深的嫌棄厭惡。
這時,後傳來秦煙驚詫的聲音。
“這……這不是姐姐的簪子嗎?”
秦煙睜大著眼睛走過來,看著簪子紅了眼眶。
“我還記得這是姐姐及笄那年,宋哥哥送給姐姐的定之,怎會在這裡?”
蘇淺悠腦中轟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秦清悠的……原來如此……
蘇淺悠抬眸看著宋鶴卿難得失態的神,蒼白而無力地解釋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宋鶴卿冷冷看著,抬手將玉簪摘下,小心地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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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配染指的東西?”
髮凌狼狽的散落,蘇淺悠臉霎時慘白,怔怔看著宋鶴卿,心底被攪得不過氣。
可宋鶴卿一眼也不曾看,只是冷冷轉。
“滾去閉,別在忌日髒了的眼。”
蘇淺悠心中刺痛,看著宋鶴卿的背影。
苦如空中飛舞的漫天風雪將淹沒,緩緩閉上了眼睛。
閉室,一片死寂,夜如墨,寒風如刀。
蘇淺悠抱膝瑟地坐在角落,看著小窗投下的一縷冰冷月,眼中泛起晶瑩淚。
忽而想起,十年前那場元宵節也是這樣的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