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依舊坐在宋鶴卿懷中。
走過婚嫁的十裡紅妝,如同婚,卻是送地獄。
馬蹄踢踏,就是這夜裡唯一的聲音。
蘇淺悠看著天上閃爍的北斗星,眼眶緩緩熱了。
“將軍,今夜的星星,可真亮啊。”
那夜的北斗星也是這樣亮,宋鶴卿說往北斗星的方向走,就能到將軍府。
而此刻,卻走了相反方向。
宋鶴卿沒有回答,一路無阻地到了王府。
這個慕朝朝付出生命讓逃離的地方,此刻如同深淵般,怎麼也爬不出去。
蘇淺悠下馬,帶著渾的斑駁跡怔怔往王府走去。
宋鶴卿坐在馬上,竟莫名有些心慌。
漫天白的夜霧裡,的背影是漆黑的,彷彿隨時會消散……
他忽然喊道:“蘇淺悠。”
蘇淺悠平靜回頭。
宋鶴卿卻頓住了,半晌,只沉聲道:“你可怨我?”
蘇淺悠心中刺痛,抬頭看著天邊的冷月,忽而笑了:“將軍喚了我五年淺悠……”
哽了一瞬,淚水霎時間奪眶而出:“可我從不是淺悠。”
不是蘇淺悠,名……蘇月影。
宋鶴卿從來都不記得,而唯一一個記得名字的人,也死在了眼前。
寒塘渡鶴影,冷月葬花魂。
原來,的宿命早已註定。
蘇淺悠看著王府閉的門,只覺前路漫漫,再無明。
苦笑著,輕輕咬開了口中的藥丸,苦瞬間從口中蔓延,浸心。
抬腳往裡走去,卻又忽然頓住。
轉過,便見月下,白馬上的將軍英姿颯爽,眉間鮮紅硃砂,映得整個人矜貴高雅。
這是的良人,了五年的宋鶴卿。
此刻,應該罵一罵宋鶴卿,罵一罵他的冷心與絕。
可深深看著他,卻只是含淚笑了:“我祝將軍,得償所願,萬壽無疆。”
只是此後世間,再不會有蘇月影。
宋鶴卿抿,沒有說話,眼睜睜看著蘇淺悠走進王府的門。
沉重漆黑的門合上,彷彿將他們徹底隔開了兩個世界。
他心中有種沉甸甸的不詳的預,卻只是了韁繩,往回走去。
天漸漸亮了,第一屢,落在鮮紅的紅毯上。
沒人知道這紅毯上,昨夜曾被鮮侵染。
京都綿延數裡的迎親隊伍裡,秦煙的轎輦金熠熠,華麗不可一世。
Advertisement
宋鶴卿著婚服,騎在馬上,心卻莫名慌。
一旁管家低聲道:“將軍,到吉時了。”
宋鶴卿抿著。
不過三日,便能將蘇淺悠接回,有何不放心的?
他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又是一片清明,韁繩一,牽著馬往前走去。
目一片喜慶的紅,街上人山人海,敲鑼吹鼓,好不熱鬧。
忽然,一陣風過,不知何飄來白紙錢。
落在鮮紅的紅毯上,格外刺目。
宋鶴卿勒馬,皺眉看去,遠遠的,一群白侍衛迎面而來,後抬著一副漆黑棺槨。
是三王府的人。
宋鶴卿看著那口棺槨,心驟然一沉,前所未有的慌浸了他的心。
下一刻,便聽那侍衛道。
“昨夜送來的娼死了,王爺讓我送還給將軍。”
宋鶴卿臉驟然冷卻:“你說什麼!”
侍衛笑了一聲,將棺材推開。
“砰——”的一聲,棺材蓋落地。
宋鶴卿視線猝然看向棺材。
下一刻,他嚨彷彿被人死死扼住,呼吸都停滯了!
棺中那張蒼白死寂的臉,正是蘇淺悠!
第十一章
奏樂的隊伍停了下來,空氣都沉靜了下來。
忽而一陣冷風吹過,零星的紙錢被風捲著,落棺槨中。
落在那張灰白的、不再有任何生機的臉上。
宋鶴卿靜靜看著那,渾的都彷彿被凍結了。
“不可能!”
他忽然冷聲道:“這不可能是。”
可話剛出口,卻又愣住了。
怎麼不可能,為什麼不可能是蘇淺悠?
宋鶴卿盯著蘇淺悠的臉,腦海中莫名想起昨天晚上,站在王府門口,回頭看他的那一眼。
哀慼,死寂,恍若訣別。
在笑著,眼中卻含著淚水,說:“我祝將軍,得償所願,萬壽無疆。”
宋鶴卿忽然想起了這句話,到整顆心被千刀萬剮,痛得不過氣來。
多像言……
王府的侍衛笑而不語,周圍的群眾也不敢言語。
熱鬧的街頭,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雪花簌簌落在宋鶴卿的眉眼,他的眼神卻遠比漫天的雪還冰冷。
轎中的秦煙到氣氛不對,疑問道:“怎麼了?”
管家方才回過神來,慌忙走到馬前,低聲道:“將軍,吉時快過了,丞相和長公主還在將軍府等著呢。”
Advertisement
宋鶴卿抿,目停留在棺槨之中,良久才終于移開視線。
“蘇淺悠,這就是你的報復?”
他冷笑一聲,強下心頭的痛意,咬牙道:“用自己的命做賭注,太蠢了。”
“你以為我會在乎?痴人說夢。”
他握著韁繩的手收,眉間的硃砂暗沉如,雙一夾馬肚,緩緩向前走去。
管家跟在他後,揮手示意樂隊繼續演奏。
喜慶的音樂再度響起,十裡紅妝穿過大街小巷,卻再沒了剛才的喜慶,反而添了一份濃濃的詭異。
鮮紅的地毯,雪白的紙錢。
迎親隊伍向北,送葬的棺槨往南。
花轎與棺槨肩而過,忽而冷風揚起花轎的轎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