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外婆上門賠禮道歉。
對面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了我。
我媽又氣又怒。
家裡的掃把被打折了兩,邊打邊哭,時哭時笑,幾乎崩潰。
我一聲不吭,只是默默承。
的力氣很小,不如我爸。
空心不銹鋼打在上,還遠沒有我爸一腳踹斷肋骨來得痛。
第二天。
趁著所有人都還在睡覺。
我悄悄起,忍著痛,把客廳砸了個稀碎。
又吭哧吭哧把昨天那對狗男帶來的東西,統統扔進了垃圾箱。
我媽起床後,腫著兩只眼睛,什麼也沒說。
外婆卻炸了鍋:
「果然是個孽種!只會闖禍,這麼小就這麼壞,以後和那個爹一樣犯罪可怎麼辦啊!」
外公忍著怒氣:
「明天!不,今晚就把送回臨水村!」
「要不是,林楠怎麼會不要我們倩倩,我的孩子命怎麼這麼苦啊——」
外婆嚎啕大哭。
手高高抬起,想打我。
卻在看到我胳膊上一道道淤青後又收回了手。
狠狠拍了兩把自己的大,眼淚面條一樣流下來。
「該上學了。」
我媽的聲音又又啞,卻勝過世間一切音樂。
「什麼?」
外婆外公愣住了,不解地看著我媽。
「今年九歲,該上四年級了。」
我媽沒有抬頭,只是默默收拾一地狼藉。
「媽,爸,我不會嫁人了。」
「夏生很聰明,績很好,轉學不是難事。」
我也愣住了。
我以為從來沒有關注過我的績。
我拿回家的一張張獎狀和滿分績單,都被扔進了灶臺下。
弟弟歪歪扭扭的大字,卻被高高在客廳正中央的墻面上,和財神畫像並列。
我以為沒有人會在意我的績。
他們只在意我能不能干活,能不能快點長大定親給弟弟換錢。
「胡說!兒家怎麼能不嫁人呢!」
「媽,你是嫌我丟人嗎?」
「你這孩子,凈胡說,我和你爸這輩子就只有你這一個兒,怎麼會嫌你丟人!都是那些畜生害的,不然你現在一定——」
話沒有說完,外婆又泣起來。
外公沉默了很久,眼神在我和我媽中間來回了很久,終於長長嘆了口氣。
「倩倩,爸和媽都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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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因為聰明績好,我在新學校適應得很好。
可每一次的家長會,我的座位永遠是空的。
時間長了。
流言四起,愈演愈烈。
我經過的路上,私語聲響起在後。
「是不是孤兒?怎麼永遠都是一個人?」
「你知不知道,是強犯的兒!」
「什麼?我怎麼聽說是拐賣販的兒?」
「啊對對,我爸是警察,就是拐賣販的兒,我爸親口說的。」
「爸坐牢呢,肯定也和爸一樣天生壞種,別看天天那麼清高,其實一肚子壞水!」
「真的嗎?那不是還可憐的,這麼小就沒爸爸。」
「你可憐?小心你哪天也被拐賣回村裡賣給壞人當媳婦,嘻嘻!」
我轉停頓,冷冷瞪著他們。
人群一哄而散。
我不是傻子。
相反,我繼承了我媽的高智商。
回到外婆家這麼久,我從們的只言片語中就拼湊出我媽的優秀。
985 高材生,保研旅游那年被拐賣。
985 只值一萬八。
十年逃跑五次,最後終於被解救,卻執意帶了個拖油瓶走。
可憐,可嘆,可笑。
為首的男生梗著脖子,不肯離開。
我盯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臉紅,結結:
「你、你笑什麼!我們又沒說錯!你就是拐賣販的兒!沒人要的野孩子!」
這樣的紅臉,我從前在村裡也見過。
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我扯住他的領,臉上在笑,聲音卻冰冷。
「你再說一遍?」
男生掙扎了半天,卻沒從我手裡掙扎出去。
孩本來就比男生發育得快,更何況我力氣極大。
「你是拐——」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我的另一只手狠狠擰在他的腰間。
他倒一口涼氣,眼神驚恐瞪大。
我鬆開他的領,替他整理好紅領巾,甜甜地朝他後的人打招呼:
「周老師好!」
又悄悄對男生開口:
「沒用的蛋才會告老師。」
「何夏生,孫哲,你們干嘛呢?」
我又掐了孫哲一把,他嗞著牙開口:
「周老師,我倆互相戴紅領巾呢!」
老師狐疑的眼神在我們中間來回打量,最後點點頭:
「回去上課吧,馬上午休結束了。」
「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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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哲悄悄丟下一句話,就麻溜跑走了。
4.
孫哲所謂的等著,也沒有讓我等很久。
當天晚上,我就被堵在了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裡。
孫哲得意洋洋:
「何夏生,跟我道歉,承認自己是沒爹的野孩子,我就放你走!」
他帶著幾個人,有男有,氣勢洶洶。
可我知道。
他不過是個氣球,一就破。
我慢條斯理停下,將書包護在前。
朝他比了比腰間,出個挑釁的笑:
「蛋。」
「你——」
幾個人將我圍一團,七八舌。
「孫哲都告訴我們了,你就是沒人要的野孩子,你爸坐牢,你媽有病,你在村裡守著你弟弟,你天天清高什麼?」
生皮很快。
我認識,白喻。
從我轉學後,的名字永遠在排在我的下面。
「是啊,我就是沒爹。」
「沒爹的野孩子都能穩坐第一名,有媽生有媽養的好孩子卻永遠只是第二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