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追債的人上門了。
爸爸被堵在家裡，他跪在地上不停哀求：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給我3天，不，1天！你看這個人，我們家花20萬買來的，現在怎麼也值10萬，我先把給你們，再寬限我一天。」
追債的人一腳踢翻了爸爸：
「你有病是不是，我是來追債的，不是來拐賣人口的，你到底有沒有錢，沒錢信不信我殺了你！」
爸爸害怕了，趁著打手不注意，奪門而逃，領頭的人高呼一聲後所Ṭüsup3;有人都去追爸爸。
那時天剛蒙蒙亮，農村的路不好走，爸爸又著急慌忙地逃命，結果一腳踏空，從小路上滾了下去，腦袋剛好砸到了石頭。
「警察同志，就是這麼巧。一塊小小的石頭，就奪走了爸爸的生命。」
我的語氣中毫無對爸爸的同。
「那畢竟是你的爸爸...」
老警察又開口了。
中年警察馬上拉了他一下，他立馬就住了。
我對中年警察的印象突然好了一點。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你們知道最悲哀的是什麼嗎？」
我了手中的紙杯，任由熱水潑到我手上。
「最悲哀的是，媽媽生病了，治病的錢竟然是追債的人出的。」
12
在爸爸回來前，我給爺爺打了電話，他們斷然拒絕了出錢給我媽媽治病。
「那個賠錢貨病了？占著位置不下蛋，病了好！我看病死最好，別耽誤我們早點抱上大胖孫子！」
「可是...」
「嘟嘟嘟...」
我很絕，不知道該求誰。
我甚至最後打給了我最不想求的人，大伯。
「可是，你們知道他是怎麼說的嗎？」
「他說：招娣啊，你媽媽病了找你爸爸啊，找我干什麼？我承認我是睡了幾次，但我又不是沒給錢，現在又想我出錢，太過分了吧。」
我看見中年警察握了拳頭。
我沒有聲張，繼續講。
後來，爸爸摔死後，是追債人出錢給媽媽治了病。
「真是晦氣，錢沒要回來，人還死了。算了，就當給你男人的喪葬費了。」
媽媽病剛有好轉，就不顧醫生阻撓回了家。
等我再次見到媽媽，已經掛在了房梁上。
「媽媽，不要死！等我長大了，一定掙很多很多的錢，沒有人會再打我們，你不要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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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眼裡逐漸恢復了生機，抱著我失聲痛哭，仿佛要將這一段時間的心酸一吐而盡。
「媽媽不死了，不死了。對，以後沒有人會再打我們了，我們兩個都要好好的。」
這時，爺爺、大伯來了。
他們不顧爸爸的頭七還沒過，執意要將我們趕出家門。
「都沒有生兒子，讓們兩個賠錢貨白住這麼久沒收房租，我們已經很仁慈了。」
我和媽媽站在門口，相對無言。
媽媽慢慢蹲了下來，看著我的眼睛：
「從今天起，你不招娣了。」
「那我什麼啊，媽媽？」
「你就勝楠，和我姓，就馮勝楠，好不好？」
「好啊，這名字比我之前的好聽。」
我滿心歡喜，和媽媽一個姓，那不是證明我和媽媽才是最要好的嗎？
「那為什麼後來...」
中年警察翻開著手中的資料，低聲詢問。
「為什麼我的媽媽又和大伯攪到一起去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悲哀地開口：
「因為我們沒有錢。」
13
理想是滿的，現實是骨的。
我和媽媽要面臨的第一道難關，是如何填飽肚子。
媽媽從小被外公外婆灌輸的理念就是為了換彩禮給我舅舅娶老婆，他們甚至沒有讓媽媽讀過書。
「孩子讀什麼書，會生孩子就行了。」
媽媽長在這樣的家庭，除了農活，什麼也不會。
媽媽也試圖帶著我去找外公外婆，但我們連門都沒有進去就被趕了出來。
「嫁出去的兒潑出去的水，哪有嫁出去的兒回娘家住的道理！」
就這樣，我們開始流落街頭。
媽媽沒有自己的地，連擅長的農活都干不了。
只能趁著夜，摘別人地裡的菜來養活我們娘倆，每次媽媽都會跪在別人的菜地前，不知道在跪什麼。
我們住在村裡破舊的屋裡，這裡沒有屋頂，每到下雨，媽媽只能將我摟在懷裡，用自己瘦弱的為我遮風擋雨。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大伯找上門。
「桂芬啊，我弟弟都死了這麼久了，你也別守活寡了，畢竟他生前已經把你賣給了我。」
「滾！」
媽媽拿著木將我護在後。
「桂芬，你別激。這樣，我給錢，給錢還不行嗎？看看你現在住的地方，你得了，招娣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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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楠，我馮勝楠！」
我探出腦袋，大聲反駁。
「你...勝楠...桂芬，你給招娣改名勝楠，什麼意思我也知道。你不想讓勝楠讀書，不想讓勝楠穿好看的服，吃好吃的東西嗎？這些都是需要錢的，而我可以給你錢。」
媽媽搖了。
「滾！我們才不要你的錢。媽媽，我不想讀Ťū́₈書，也不想穿好看的服，更不想吃好吃的東西！」
我攔在了媽媽前。
「桂芬，你別這麼自私，你都已經這樣了，多想想勝楠，你再考慮考慮吧，晚上我在家等你。」
大伯搖著腦袋走了。
「楠楠，你給媽媽說實話，你想讀書嗎？」
「媽媽，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