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搬去學校宿捨吧?」
6
開學第二個星期,我搬進了學校宿捨。
姐姐幫我鋪好床就下樓回家了。
離開時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盛疏桐!」我跑出臺,大聲住,「道歉要看著對方的眼睛!」
停下腳步卻沒有轉。
我繼續說:「況且我又沒有生氣!你是我姐,我永遠也不會做讓你傷心的事。」
「我永遠都選擇你!你相信我好嗎?!」
我姐從小就文靜,用我媽的話來說就是心思重,什麼都往裡擱。
小時候每次和吵架,我媽都勸我先道歉。
有時候甚至都不是我的錯。
但是這麼多年我也習慣了。
我們是濃於水的姐妹,說幾句話有什麼呢?
比起面子,比起陸鳴,我更不想讓傷心讓為難。
住宿也好,我能更專心學習。
我一點也不怪。
站在的立場上並沒有錯。
可我沒等來姐姐的回話。
什麼也沒說,只是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就回家了。
我沉默地看著的影漸漸遠去。
而後吁出一口氣。
「算了。」
兩輩子加起來,我比多活了幾十年。
我才不跟計較。
那天以後,我開始了住宿生活。
7
我的三個室友都是來自偏遠的村子。
因為每日往返不便才申請的住宿。
而我家就在鎮上,卻還要申請住宿。
所以最初們覺得我占了住宿名額,對我很是冷淡。
但其實學校宿捨空得很,本招不滿。
不過我也沒解釋,只是每天洗漱完就默默上翻開作業。
宿捨下了晚自習只供電一個小時。
熄燈後我都是一邊打著手電筒,一邊用當桌子記錯題筆記。
沒一會兒我就換了四五個作。
最後變趴在床上。
我在跟數學題大戰三百回合,沒注意對面床鋪的室友已經把床鋪前的桌子往我這邊移了些。
「在桌子上寫吧。」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我抬頭看去,三個室友舉著蠟燭圍在我床前。
我猝不及防尖出聲。
那日以後,我和捨友的關係也越來越融洽。
住我對面的孩葉曉紅,小名葉子。
是我的同桌。
那天也是把桌子移過來給我的。
另外兩個室友是雙胞胎,周蓉和周茜。
葉子家住得最遠,離鎮子要走十幾公裡路,有一段還是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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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蓉和周茜則是孤兒,從小被外婆接到舅舅家生活。
初中們就開始住校了。
們都很努力,也是很好的孩子。
大家拼命讀上高中,心裡都憋著一勁。
想贏,想回報親人,想走出大山去看看山外面的世界。
我也一樣。
在這個時代,努力一定會有收獲。
我們開始互相講題,分著吃從家裡帶來的咸菜。
媽媽每次給我送好吃的,也會多做一些。
我和們相得越愉快,和姐姐就越走越遠。
課間,我和葉子去廁所,每次都會經過姐姐和陸鳴的班級。
和陸鳴坐在一起。
偶爾抬頭目與我對上,又會迅速移開。
日子平淡地過著,很快迎來第一次月考。
我的績比剛開學時進步了七個名次。
雖然數學還是不及格,但其他科目都有明顯進步。
葉子是我們四人中考得最好的,年級前十。
我沮喪地看著卷子,起一把走然後塞進屜。
「別看了,這不是進步了嘛!」
「努力有用比什麼都讓人高興!走,我們去喝汽水!」
出乎意料的是,姐姐和陸鳴的績都退步了。
沒多久,他們也搬進了宿捨開始晚自習。
第二天清早,姐姐在食堂找到我,神態如常地在我對面坐下。
我們像約好了一樣,誰都沒提之前的齟齬,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我很高興,終於選擇相信我。
「給,夏夏。」
葉子遞給我一個蘿卜包子,我剛接過還沒放下。
旁邊突然來一雙筷子,極其自然地將包子夾走,然後往我碗中放下一個饅頭。
「不吃蘿卜。」
8
陸鳴的聲音平靜如常,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可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上輩子,和陸鳴婚後的第三年,他才發現我不吃蘿卜。
那天,他媽媽蒸了一大盤蘿卜包子。
我一聞到那味道就吐了。
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懷孕了,所以反應才這麼大。
可惜,那個孩子沒留住。
因為陸鳴說不喜歡孩子,帶著我去打掉了。
結婚四十年,我們沒有一兒半。
刺耳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我吃飽了,先走了。」
姐姐推開椅子起,碗裡的粥還剩大半。
的聲音很輕,沒看我們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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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立刻起追了出去。
我著他們先後消失的背影。
忽然到一陣疲憊。
「夏夏,那個陸鳴是不是喜歡你?」
周茜裡塞著包子,腦袋搖撥浪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不是和夏夏的姐姐一對嘛。」
是啊,陸鳴寧願去死,也不可能我。
所以我更加搞不懂,他到底在發什麼神經。
或許,等明年高考完就好了。
9
我不知道陸鳴是如何給姐姐解釋的。
但是他們第二天就和好了。
兩人又一起進出教室,親如常。
我稍稍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