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不過我,怎麼教夏夏?」
11
顧文州當然考不過葉子。
只能使出無賴的勁,每天跟在我們後。
我們吃飯,他就在鄰桌坐下。
我們學習,他就在後排找個位置。
起初他只是安靜地自己刷題,偶爾探頭問一句:「這道題你們怎麼做出來的?」
後來有一天葉子不在,周茜被一道數學題難住,正抓耳撓腮時。
顧文州順手把解題步驟寫在草稿紙上。
「居然還能這樣解?」周茜看得眼睛發亮。
他得意地挑眉:「小爺我厲害吧?」
「厲害厲害,顧小爺!」
漸漸地,他績越來越好,和葉子一起幫我們搞定了不難題。
我們這才意識到,原來那天顧文州誇他自己「可聰明了」不是假話。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們才知道顧文州還真是個有錢人家的小爺。
只不過是被「流放」版本。
「我爸娶了個後媽,後媽又生了兩個小的,我不就失寵了嘛。」
他咧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們卻都沉默了。
原來也是個可憐人。
顧文州可了,看出我們對他好了幾分,立馬順桿往上爬。
每天晚自習,他的凳子越挪越近。
最後干脆變我們五個人在一塊兒,做題、背單詞、刷卷子。
他時常帶些零食來,嬉皮笑臉地雙手奉到葉子面前,腰一彎:
「組長大人,這是小的進貢給小組的貢品!」
葉子笑罵他不要臉,卻也會把家裡帶來的醬菜分他一半。
高三的日子像上了發條,試卷堆山,倒計時牌嘩啦啦地翻。
我們五個人在教室角落,頭頭爭論題目,互相背知識點。
困了就去洗把臉,灌一口濃茶接著學。
顧文州還是坐不住,整天嚷嚷讀書苦讀書累。
但抱怨歸抱怨,手裡的筆從來沒停過。
流言蜚語像水一樣,不知不覺退得干干凈凈。
但我再也沒有和陸鳴說過一句話。
哪怕他頻繁地、刻意地出現在我可能經過的每一個地方。
我都當他是空氣,直接走了過去。
12
十二月的小鎮,飄起了細雪。
周末我沒有回家,姐姐來宿捨給我送厚棉被和冬。
這幾個月,和陸鳴的績依舊不上不下,沒什麼起。
放下東西就要走,我在門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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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肩站在屋檐下,看著細的雪花無聲飄落。
我呼出一口白氣,先開了口。
「姐,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是真的不喜歡陸鳴了。」
「你怕我對他還有念頭,讓我住校,我聽了。」
「他出言侮辱我,和顧文州手,你冤枉我,我也不怪你。」
「從那天到現在,我沒跟他說過一句話,沒見過一次面。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肯信我嗎?」
我看著姐姐低垂的眼,一句一句,耐心拆解所有沒說出口的顧慮。
卻始終沉默地聽著,一言不發。
等我說完,才輕聲反問:
「那如果……陸鳴喜歡的是你呢?」
「那是他的事。」我的回答沒有半點猶豫,「他的喜歡,不該變我的問題。」
更何況,陸鳴本不喜歡我。
他只是覺得我的目就應該一直落在他上。
我抓起姐姐的手,「姐,我只在乎你,我們才是親人,不是嗎?」
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帶著說不出的意。
「是嗎?可你現在邊……還有我的位置嗎?」
沒等我回答,又接著說:「你有了很多新的朋友,他們陪你吃飯學習,陪你上下課,晚自習...」
「夏夏,你好像……已經不需要我了。」
「們人很好,我們可以一起做朋友——」
「不必了。」
搖了搖頭,打斷了我。
然後轉走進雪地裡,沒有再回頭。
我站在屋檐下,又一次看著的背影消失。
而後,像是刻意躲著我。
我們同在一個學校,卻很見面。
倒是陸鳴,突然請同學帶話約我去河邊見面。
我並沒有理會他。
13
元旦那天,學校放了一天假。
我跟爸媽打過招呼,便去了顧文州住的小院。
推開門,裡面早已飄起火鍋的香氣。
葉子和周蓉正忙著往鍋裡下菜,周茜扯著顧文州的袖子非要劃拳,誰輸誰去買汽水。
最後是茜茜贏了,顧文州拖拖拉拉地套上外套,裡還不服輸:
「小爺我做東,哪能讓孩子跑的道理!」
「唉,我這人咋就這麼好呢……」
周茜笑著了個雪球丟他:「就你話多,快去吧你!」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我們幾個圍爐坐下,顧文州舉起汽水瓶:
「來!祝咱們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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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樂!」
炭火燒得噼啪作響,鍋裡的紅湯滾得正歡。
我們五個人吃得臉上冒汗。
熱氣氤氳,逐漸模糊了窗上的冰花。
吃得差不多了,話卻越聊越開。
不知誰起的頭,我們說起了將來。
「你們都打算報什麼專業?」
顧文州第一個嚷出來:「我肯定學金融!我家那些家底可是有我親媽的份!小爺憑什麼便宜外人?我得回去爭家產!」
我接話:「我想學工商管理。」
上輩子的經驗告訴我,這個方向錯不了。
周茜和周蓉咬著筷子笑:「我倆還沒想太細,反正啥賺錢就學啥!到時候掙了錢,給外婆和舅舅蓋個大房子!」
到葉子,猶豫了一會兒,聲音輕輕的:「……其實我想學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