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很快,又自己搖了搖頭:「不過還是算了,選個好就業、學費便宜的吧。」
氣氛靜了一瞬。
我的杯子:「葉子,你那麼聰明,不管學什麼,將來一定都能做得很好!」
顧文州也猛地舉起汽水瓶:「說得對!來!祝我們——」
五只玻璃瓶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得償所願!」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子裡熱氣蒸騰。
我們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亮著對未來期許的。
14
元旦過後,我們再次扎進「學不死就往死裡學」的日子裡。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裡,我們迎來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試。
考試結束那天,我們說好了再去慶祝一頓。
可葉子從老師辦公室接了一通電話後,就匆匆收拾東西頂著大雪回家了。
我看雪越下越大,就提議下學期開學再聚,讓周蓉和周茜也趕回去。
「反正寒假也就一個多星期。」
送走倆,第二天我又頂風冒雪去送顧文州。
他爸派人來接他回家過年。
臨走前,他忽然跑過來抱了我一下。
「盛夏,」他聲音悶在我圍巾裡,「你就真對我一點覺都沒有?」
我回抱了他一下,答得清清楚楚:
「有啊,我把你當最好的朋友,和葉子們一樣。」
「朋友比什麼都長久。」
他鬆開手,故作瀟灑地一揚下:「行吧。要是改主意了,小爺我懷抱永遠為你敞開——哎喲疼疼疼!」
我笑著捶了他幾下,催他趕上車。
「新年快樂,顧文州!」
「開學見!」
車碾雪走遠。
我轉過,陸鳴靜靜站在路口那棵老榕樹下,不知看了多久。
雪花落滿了他的肩頭。
「盛夏,」他輕輕開口,眼中竟然有痛苦,「你喜歡他?」
我沒說話,繞開他往家走。
他卻追上來一把扳過我的子:
「你現在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了嗎?你知道我這些日子怎麼過的嗎?」
他手指死死扣住我肩膀,眼底泛紅,「我越和疏桐在一起,就越想起我們從前的日子,盛夏我——」
「啪!」
我一耳打在陸鳴臉上。
「陸鳴,你真讓我噁心。」
「你把我和我姐當什麼?任你挑選的件嗎?」
陸鳴像是被我的眼神刺傷,突然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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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這樣…是我對不起疏桐,可我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你……」
他聲音發,「盛夏,回到我邊,行不行?」
「夠了,陸鳴。」我冷冷打斷他。
「別再讓我更看不起你,你的喜歡是什麼好東西嗎?說變就變!」
我丟下話,轉回家。
15
大年初六,學校開學。
我和周蓉、周茜先到。
顧文州晚了兩天才回來,給我們每人帶了一條圍巾作禮。
可直到第三天,葉子的床鋪依舊空著。
我去辦公室問老師,才得知竟然退學了。
老師含糊地說是家裡原因,不願多談。
回去告訴他們三個後,我們都愣在原地,一整天心不在焉。
直到老師發了上學期期末的卷子。
我們幾個都勉強過了本科線,而葉子考了第三名。
那天晚自習,我們決定周末去葉子家問個明白。
那個周末,我們踏著未化的積雪,一路打聽,走了整整一上午才找到葉子家。
葉子正坐在屋檐下剁豬草,看見我們先是一喜,然後笑容又很快消失。
「你們怎麼來了……」
帶我們走進昏暗的屋裡,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味。
在我們的追問下,葉子慢慢說出不去上學的原因:
「我媽摔癱瘓了。」
的聲音平靜,「我爸一個人撐不住,弟弟妹妹都輟學了,我要是再去上大學,這個家就真的垮了。」
葉子爸爸端來剛泡好的茶給我們。
他說起剛剛給葉子談了個好婆家。
「等過完年,葉子就要和未婚夫出去打工了。」
我們一聽急了,連忙拿出葉子的試卷。
「叔,葉子績很好——」
「績好能當飯吃嗎?」他打斷我們,轉頭看向葉子。
「妮兒,這就是命。我們這麼多年供你到高中,已經盡最大努力了。」
葉子低著頭沉默不語。
爸轉離去後,突然一把搶過試卷,猛地扔進面前的爐火。
火星快速濺起,又迅速黯滅。
葉子說:「這就是我的命。」
將我們送到門外,聲音沙啞卻堅決:「回去吧,盛夏。」
「我不在了,你們也要好好努力,帶著我那一份,比從前努力一萬倍一千倍!」
「去吧!」
葉子關上了大門。
回去的路上,我們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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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周茜蒙在被子裡抑地哭出聲。
哭夠了,爬起來點燃蠟燭,攤開書本。
葉子的床鋪上整整齊齊疊放著所有的筆記。
我翻開那本寫得最滿的數學筆記,輕聲說:「別哭了。」
「葉子說了,我們要帶著那份,好好學。」
16
從那天起,我們學得一天比一天晚。
就連最鬧的顧文州也徹底沉下心來。
飯點我們就流去食堂打飯回教室吃。
什麼快吃什麼,吃完就繼續刷題。
一周後,葉子突然出現在校門口。
我們驚喜地跑過去迎接,卻笑著說:「我是來道別的。」
「未婚夫在車站等我,馬上就走。」
周茜一把抱住哭出聲。
我也忍不住眼眶潤。
顧文州突然扭頭就跑,沒多久舉著臺相機沖回來。
然後拉住一個路過的同學:「勞駕!幫我們拍一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