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是剛才的價。
「有你這麼坐地起價的?」
「一萬二。」
「艸!」
「一萬五。」
「別別別,我艸我自己呢,一萬二一萬二……給你轉過去了。」
師傅忙完后,我又想起來一茬:「你占大家停車位這麼久,是不是要把之前的費用結一下?分期付款也行。」
他車子拿到手,立馬恢復本:「我結個屁!」
然后當天凌晨,我找到他車,用鐵畫了一副蒙娜麗莎。
從前蓋到后備箱,筆力遒勁,栩栩如生。
圍觀群眾眼拙甜,說我這個奧特曼畫的真有神韻,這兩個大眼睛,跟電燈泡似的。
我黯然神傷,不由想起當年在街頭給人畫像糊口,被客戶追著罵了八條街的往事。
……
老公鴨大清早地又砸我家門。
可是他說破天也沒用。
證據呢?
攝像頭恰好被氣球擋住,很合理吧?
人來人往的大街,沒有人愿意目擊,很合理吧?
再說了,怎麼這麼多車都沒事,就你車有事。
要多找找自的原因。
一通分析下來,老公鴨無能暴怒,狂錘桌子。
鴨姐披頭散發,眼神兇惡。
我對他們鴨兩口比了個心:「早上好鴨!」
既然你不面,我就幫你面。
做人要講信用。
說了你要分期付款。
你就得分漆付款!
07
他們家開始反擊了。
我的快遞被了。
倒不是什麼貴重東西。
一百多貓條,我跟我家貓咪借尿的利息。
我說,又不是鴨飼料,你們我貓條干嘛?
鴨姐搖頭晃腦,有樣學樣:證據呢,有證據嘎
行,你們要跟我這麼玩是吧。
我回家后就買了一個貓眼監控,然后找賣蟑螂的商家。
挑了老半天都不滿意。
他們賣的蟑螂實在太小了。
之前我在廣州上大學,在柜子夾中看到一頭發。
我給出來了。
結果是一只蟑螂。
半個手掌大。
擺著兩個長須,圓瞪著兩個黑乎乎的眼睛,著我這個北方大漢。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第一個念頭,這是蟑螂?
第二個念頭,再見了媽媽,今晚我要遠航。
第三個念頭,我死了花唄沒還完,會不會影響我征信?
最后,蟑螂斷須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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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發恐懼癥,一個學期沒敢去理發店。
老師上課點名,用長野人代稱我。
一直找到晚上,我終于找到了一個佛山的店鋪。
我問老板,你這南方蟑螂正不正宗。
老板說,放心啦靚仔,螂王來的,要是不滿意,你吊死我啊!
口音正確,立刻下單。
下單前,我又讓老板把單價提升到每只一百元,我付一萬塊,然后包裝盡可能普通。
老板說,爹 D 啊,都聽你的。
快遞兩天就到了。
老板給發的順,保鮮。
我前兩天故意在臺打電話說,這個快遞對我很重要,請務必保證送貨上門。
然后在當天讓快遞小哥放門口。
果不其然,快遞小哥前腳剛走。
隔壁就鴨鴨祟祟地來,臉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看了眼時間。
上午十一點五十一分走快遞。
三十秒中的寂靜過后。
發了一聲巨大的嘹亮的高的:
「嘎!!!!!!!!」
如果在電影里,為了表現聲波的威力,一定會安排水杯破裂
但這是在現實中,樓下的保安大叔大吼「空襲!」「臥倒!」
然后一頭栽進綠化帶,打死不肯出來。
群里炸了,紛紛艾特我,問出了什麼事。
我說可能剛當上螂鴨閣閣主,給激的吧。
我窮盡腦力,也想想不出來一百只大黑蟑螂,爭先恐后飛出來的場景。
但是從隔壁的哭喊聲,砸鍋聲,撞門聲中,不難猜出來。
應該是壯觀的。
老公鴨急回家,扛著一沓殺蟲劑,里里外外噴了個遍。
然后在外面呆了三天才敢回家。
好了,現在該我登場了。
我把視頻拷貝好,報警,等待的間隙,給自己滴上眼藥水。
「警察同志,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我的小強們,我相依為命,同甘共苦的小強們!沒想到今天白發人送黑發人!」
「警,你看看我的小強,個個膘壯,烏漆嘛黑,都是風華正茂的年螂啊!」
「一百只啊,整整一百只,滿門被斬!這是什麼罄竹難書的罪行?就是滅霸,他還知道留一半吧!」
「……」
「看訂單你和你的兒螂們也就認識三天。」警察說,「要不你直接說訴求吧,眼藥水,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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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好的,我要他們賠錢,快遞加神損失,一共一萬零一塊,寓意萬里挑一。還要給我的兒螂們道歉!」
「一萬塊!」老公鴨直接跳了起來,「你想得,拿我當羊宰了是吧!」
我把訂單截圖和視頻一并拍在他們面前:「睜大你的鴨眼看清楚,小爺我花了多錢。你不給,行,我就告你盜竊,這麼多錢夠判你幾年了!」
「不是,你花一萬買蟑螂?你神經病啊!」
我原話奉還:「你管天管地還管我怎麼花錢?一句話,你就說這錢,你給不給吧。」
警察對老公鴨說:「再怎麼說,都是你了人家的快遞,這還真不是一個小數額……而且他的要求也不算過分。」
老公鴨一張臉憋得通紅,掙扎良久之后,我的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現在去找個床單,給孩子們蓋上,送它們最后一程。」
「你他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