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一臉晦氣:「家鄉山清水秀,我們回來看看。」
在幾個村民那里打聽了半天,我這才知道,原來村里接了個旅游開發的大項目,對征用的土地還給了拆遷款。
但他們居然借著我家沒有男丁的名義,私吞了這份巨款。
細究起來,我爸媽和一眾長輩們重男輕的思想,很大程度上是到了村里潛移默化的影響。
當年我爸媽去外地打工,把我扔在村里跟生活。村里的人不就要挨打,不能上桌吃飯,名字還不能被寫進族譜,更別說讀書了。
我出生時候,村長馬得勝還勸我爸,把不值錢的娃娃扔到后山的山里。直到后來,伯母家生了表弟沒人照顧,要把我接進城當免費的保姆,我這才有機會跟著一起去城里生活。
好啊,這次不如新仇舊仇一起算!
村長這時候注意到了我,他的目從我低的帽子,落到腳上的球鞋:「你是哪個村的?」
我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馬叔,你眼花了?我是王家第三代男丁啊!」
他看了我半晌,又看看我爸,一臉無語:「王有,別白費工夫了,你花錢找人演戲也不行!沒有男丁,就拿不到拆遷款!」
我不慌不忙道:「馬叔,我是嵐嵐啊,剛去泰國做了手,現在是男人了。」
我舉起雙臂,向他展示了衛下面鼓鼓囊囊的。
村長一臉難以置信:「開……開什麼玩笑?」
我猛嗅一口空氣,閉著眼咂:
「故鄉的環境就是好啊,可惜對人不好。
「咱村的村規里有寫,人不能進族譜,還不能上桌吃飯。」
「現在我也算是個男人了。」我笑得和藹,「什麼時候,把我的名字加進族譜里啊。」
村長冷笑一聲:「不可能。」
我還想再說點什麼,遠「轟隆隆」的施工聲打斷了我與村長的對峙。
塵土飛揚里,我看見土方機械上悉的 logo。
這不是我任職的公司嗎?
真是天賜良機!
我轉頭對著村長一笑:「好啊,馬得勝,三個小時后,可不要后悔啊。」
7
站在村口的公路邊,我給公司領導打了個電話。
「你不是想休息幾天嗎,這麼快就要返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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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解釋了一遍,領導笑了起來:「嗐~這麼小的項目,你想干就干唄。」
關上手機,我走進了村子里的辦公室。
三個小時后,村長點頭哈腰地走進來:「王總,你好。」
抬頭看見我的臉,他僵住了。
「你,你……」
我皮笑不笑:「介紹一下,王家村的新項目,正好是我負責的。」
「也就是說——」在他呆滯的目之中,我緩緩道,「我王一嵐,是你們的甲方。」
他的臉由紅轉白,咬牙切齒地憋出幾個字:「你好,王……王總!」
我叉開,半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指了指杯子:「你們這兒,也沒人給倒個水?」
村長的眼皮挑了挑,他強忍著怒火:
「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
「你小時候,我還給過你糖吃,長大了怎麼變了個白眼狼?」
我冷笑一聲:
「那個被狗過的棒棒糖?哦,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我小時候,你還說要把我扔到后山喂野狼呢!
「就是你跟我爸媽說,不生下男丁,就相當于絕種了。我倒想問問,你王家村是什麼金嗎?幾個破銅爛鐵還好意思說繼承香火?」
村長瞪圓了眼睛:「生男丁,繼承香火,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好啊。」我要被氣笑了,「那你們的項目,怕是要涼了!」
轟隆隆的推土機正在撤離,村民們都跑出來了,他們圍著村長吵吵鬧鬧。
「怎麼不施工了?」
「馬得勝,你想把我們的地都騙走是吧?」
半個小時之后,滿臉塵土的村長走了進來。
「嵐嵐,王總……」
我抿了一口茶:「話說這族譜,我的名字還能加不?」
他勉強笑笑:「能加,能加。」
「不僅我的名字要加進族譜里。」我淡淡一笑,「其他所有,無論大人,還是小孩,也要放進去。」
村長臉大變:「那……那不行……」
他還囁嚅一句:「從來都沒這規矩。」
「不行?」我坐了下來,敲了敲桌子上的合同,「那我們的合作,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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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思良久,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加,都加!」
8
聽聞我幫家里爭取到了巨額拆遷款,爸媽喜笑開。
他們打來電話,語氣里是遮掩不住的喜悅:「嵐嵐,爸媽錯了,無論你是男是,我們都支持你。」
我冷漠地敷衍過去,不一會,就收到了妹妹的消息。
「姐,我又聽到他們在討論生弟弟的事了。
「這次說要去凍卵,還要去打什麼促排針。」
我的心徹底涼了。
一個大寶貝,再加上幫他們拿到拆遷款,都打消不了想生男寶的心思?
「咚咚咚」我敲開家里的門,舉起妹妹拿給我的孕檢報告,直直甩到我媽的臉上。
「你們那天可全都看清楚了,我現在可是有種的男人了,為什麼還要拼三胎生男寶?」
我媽支支吾吾:「你又不能傳宗接代……」
我笑了:「我還有子宮,又有大寶貝,可男可又能生,這是老王家天大的福氣!」
我媽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張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你去打聽打聽,哪家的男人有我王一嵐牛?
「我比他們學歷高,比他們賺得多,還比他們有擔當有責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