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到,就在半月前,我那年近五十歲的老父親老母親,不顧家里三百萬的負債,還要拼男寶。
「還是村里人勸他,說新時代村里的人都能頂半邊天了,你一個城里人還重男輕?」
說到,我聲淚俱下:「現在的農村已經不是過去的模樣了,新時代的王家村,誠邀各位游客來看一看!」
……
直播結束后,無數褒獎雪花般地飛到了村里,村長馬德勝的臉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網絡上的討論很彩,一大堆自游客慕名而來。為了迎合我說的人設,村長連夜修繕了族譜,放進了村史館里,還把在地里干活的孩們都送進了學校。
村里經濟發展之后,風氣也在慢慢改變。但還是有人時不時地跳出來質疑。
這天快下播的時候,幾個男人怒氣沖天地走了過來。
「你算什麼東西,居然敢編排我們?
「前幾天我家娘們鬧著要離婚,說是也要自己出去掙錢,做什麼狗屁新時代。
「家里三天都沒開火了,孩子得嗷嗷哭。」
我一聳肩:「你自己沒手,不會做?」
他眼睛一瞪:「大老爺們的,做什麼飯?煙熏火燎的。爺們就要干大事!」
我把直播鏡頭一拉,懟到了他的臉上。
「說啊,對著廣大慕名而來的游客就這樣說!王家村的新人設已經打出去了,你把它搞臭了,斷了村民的財路,他們怕是會了你的皮!」
10
聽說我幫村里發展了經濟,記者要來我家采訪,還要給我頒發一個什麼榮譽獎。
我爸一臉興:「拿到這個榮譽稱號,有錢拿不?」
我冷笑:「不是說要跟我斷絕關系嗎?」
「那些都是爸媽的氣話,嵐嵐啊,你現在可是我們王家的財神爺啊!」我爸一激,不小心說了藏在心底的實話。
「你們現在承認我是你們的兒子了?」
「是是是——你是我們的祖宗都行!」
「好啊。」我雙手一攤,舒舒服服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首先,把借給大伯、小舅,還有一眾親戚的錢都要回來!」
我爸滿臉堆笑:「好好,沒問題。」
「其次,用拆遷款把賭債給還了。」
我爸面有些為難,被我媽踹了一腳后,他才猶豫著開口:「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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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蹺起了二郎,「給我買一套三百萬的婚房。」
我爸眉一跳:「你要什麼房子?再說了,你這個樣子,誰愿意跟你結婚!」
眼看著我們又要吵起來,我媽一把拽走了他,低聲音怒吼:「王有,你跟財神爺置什麼氣!我們暫時先順著不行嗎?等以后……再……」
我看著用也遮蓋不住的肚子,心里那一個門兒清。
他們還不知道,半夜里那些算計的悄悄話,早被站在門口的我聽清了。
「咱們這幾天多順著那個白眼狼一點,等拿到錢,我們就賣了房子,再買棟大的!」
說到肚子里的孩子,我媽語氣逐漸激:「終于是個兒子了。等記者上門,咱們就把做過的那些事抖出來,讓全國觀眾給我們評評理!」
看著他倆賊眉鼠眼的模樣,我暗暗發誓: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手了。
第二天,記者來了。我剛說了幾句,大伯就搶過了話筒。
「嵐嵐能有這麼大就,多虧了我這個大伯啊,當年他爸把嵐嵐扔在村里,是我勸說他把嵐嵐接回城市上學啊,這才有了這麼好的學歷和這麼大的就。」
這麼無恥的話都說得出來?明明是表弟出生了,沒人照顧,想讓去照顧,才順便接的我。
見大家都開始夸他,他有些得意:「沒有我,嵐嵐能做出這莫大就?這些年我在上的心,都夠值半套房了!」
伯母在一邊附和:「是啊是啊。」
見我沒說話,我爸拽過記者的手,熱地遞上他珍藏多年的普洱。
「記者同志,我家嵐嵐這個就,你們給獎勵多萬呀?」
記者接茶的手頓在了半空:「什……什麼獎勵?」
我媽笑瞇瞇地湊了過來:「哎呀,就是那個獎金嘛,我家嵐嵐都幫了村里賺了那麼多錢,你們社會人士表彰的時候不給點錢?」
我手掐滅了話筒:「別浪費唾沫了,拿這個獎只是個榮譽,一分錢都不會有!」
屋一眾親戚的笑容瞬間凝固,大伯難以置信:「一分也不給?」
記者的額頭開始冒汗,向我拋過來一個求救的眼神:「這……我們只是想采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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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臉變了變,他突然冷笑一聲:「既然你們說沒錢,那我就不裝了。」
他正對著攝影機開始訴苦:「今天, 正好借這個機會,讓全國人民看一看,我王家養了一個要死父母的白眼狼!」
記者與助手面面相覷, 我媽掏出了手機, 點開紅按鈕, 我歇斯底里的聲音就跳了出來。
「我要擺爛!我也要學舅舅,在家啃老,啃完父母啃姐妹。」
我媽已經開始演上了,豆大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滾滾流出。
一邊哭一邊捶頓足:「記者同志, 廣大網友們, 你們給評評理, 我懷胎十月, 竟然生出來一個這樣的東西!」
攝影機仍然在拍攝著,親戚們紛紛舉起了手機。
大伯甚至開了直播,他把手機懟到了我的面前:「老鐵們, 都來瞅一瞅,看我這大侄把我弟和弟妹啥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