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安靜了片刻，半晌，有人幽幽嘆了口氣。
「唉，你這又是何必，大不了把沈澈過繼給老，讓老給他口飯吃。」
「過繼給我吧，」我爸忽然出聲了，「哥……重孫你放心，我好好養他長大，供他上學，等他年之後，你的產我都會完整地給他。」
「不行！」
有人急了，「只有無子才可以過繼！」
「法律沒這條啊？」
我爸疑。
那人囂，「法律算什麼？沈澈是族里的人，就必須按族里的規矩走！」
這時，我從桌子下面探出頭來，道。
「那過繼給我唄，我沒兒子。」
3
我被我爸轟出了屋子。
但我並沒有走遠，而是趴在門上聽裡面的靜。
屋里的聲音很模糊，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句。
「怎麼不行，又沒壞規矩」「不是你們說的走規矩，手續辦不了可以先上族譜啊」「說這些喪良心的話，也不怕澈娃子爸媽晚上找你們」。
最後是我爸的聲音。
「不勞你們費心，我帶沈ŧùₗ澈回城里。」
好欸！
我高興地握拳。
我沈家後繼有人啦！
沒一會，沈澈就被找了過來。
他飛奔到屋子里，那個有著沙啞聲音的伯伯不捨地著他的頭。
「好孩子，三叔這次真的撐不住了。我給你找了個好人家，你跟著他們走，好好學習，乖乖聽話，以後逢年過節燒點紙，就當是你盡孝了。
不要再回來了。」
最後一句的聲音得很低。
伯伯叮囑完沈澈後，把他推到我爸爸面前。
爸爸手攬住他的肩，喊我。
「小鏡，你過來！」
我噠噠地走上前，爸爸溫和地和我說。
「小鏡，以後讓哥哥和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啊？」
我憤怒地大聲道。
「他才不是我哥哥！」
沈澈眼眶通紅，目中剛剛燃起的一抹亮迅速灰暗下來，又回到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黑沉。
周圍還在看熱鬧的人大笑，「你看，你兒子都不樂意了吧！要不還是把這崽子過給吧，免得影響你家庭和諧！」
「小鏡——」
我爸臉黑了，但還是耐心地想和我說些什麼。
我大聲打斷他。
「你唬我，我都聽到了，他不是我哥哥，他是我兒子！」
Advertisement
說著我拍拍脯，義不容辭地對沈澈道。
「兒子放心，爹罩著你！」
「……」
周圍一片死寂。
「臭小子！」
我爸臉皮扭曲了一下，手要揍我。
沈澈連忙把我護在懷里，「別，叔別打他！」
我認真地糾正，「你該他爺爺。」
4
族里敬告祖宗，把沈澈記到了我的名下。
我熱地拉著沈澈，到認親。
「這個是我侄孫，也是你侄子，來，你們叔侄好好認認，以後就得改口了！」
剛才爭財產爭得最厲害的男人漲紅了臉。
「這個是我侄子，你年紀比較吃虧，就聲哥吧。」
老拔就跑。
「咦，你大孫子哪里去了，剛才還在這呢？」
我東張西。
眨眼的功夫，人都跑了，連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的，生怕我找上門。
我有些憾地咂咂。
只有之前和我玩的那十幾個孩子不懂人心險惡，還留在附近張。
我眼睛一亮，拽著沈澈來到他們面前，指著沈澈道。
「這是我兒子，也是你們大伯，快，都給我大伯！」
孩子們看著沈澈那張冷漠的臉，都快哭了。
我是著他們，挨個沈澈大伯。
滿意地點點頭。
「這就對了，以後再敢對長輩不敬，家法伺候！」
沈澈黑亮的雙眼里帶了些微不可察的笑意，襯得他那張過分蒼白的臉都鮮活了幾分。
我心里得冒泡。
嘿，我兒子長得就是帶勁！
5
沈澈的三叔沒幾天就去世了。
病痛折磨得他形銷骨立，但他是含著笑走的。
把他安葬之後，爸爸帶著我和沈澈回了家。
踏進家門的一瞬，我嗷嗷著沖向冰箱，被我爸一把揪住後頸。
我反抱住他的小，拼命撒。
「就吃一個嘛，我都幾天沒吃冰淇淋了！」
「吃完晚飯再吃，」我爸把我塞到了保姆的懷里，「先去洗個澡！」
兇完我，他又和悅地對沈澈說，「來，小澈，我帶你去你的房間看看，要是有什麼缺的東西，以後按照你的喜好慢慢添。」
沈澈面局促，輕輕嗯了一聲。
我撇撇。
哼，果然是隔輩親，有了孫子忘了兒子。
沈澈真的很瘦，保姆按十五歲孩子的高買的服，穿在他上空的。
Advertisement
他的格也很收斂，不多看，不多問，連吃飯都只默默夾自ŧüsup2;己面前的那盤菜。
爸爸把桌子上裝著排骨的盤子挪到他面前。
「不要拘束，小澈，以後這里就是你的家，我和小鏡就是你的親人。」
我眨眨眼，不甘示弱，把我最喜歡的烤也給他夾了一個。
「放心，爹也會照顧好你的！有爹一口，就有你一口吃！」
我爸氣得抓耳撓腮，「小兔崽子，一口一個爹的，你是不是欠打！」
我警覺地抱住自己。
「干嘛，在兒子面前，給我這個做老子的留點面子好吧？」
「？？？沈小鏡！你在哪里學的這些七八糟的東西？！」
沈澈看著我和爸爸你來我往地吵，有些不知所措地停下了筷子。
想說些勸架的話，但張了張，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的三叔對他很好，卻沉默如山。
而他也不是話多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