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兩個經常相對無言。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相方式,熱鬧得讓他手足無措。
我爸狠狠給了我一個暴栗,轉頭對沈澈說。
「以後你和小鏡就是親兄弟,做哥哥的管教弟弟天經地義,這小子要是再對你欠,你就揍他!」
我捂著腦袋,滿臉不服。
明明就是我兒子的,憑啥就變哥哥了?
沈澈抿,認真地點點頭,「我會照顧好小鏡的。」
「嗐,不是讓你照顧他,這事讓保姆來就……」
我爸話說一半,瞥見沈澈攥的手指,連忙改口。
「那就拜托你了,這小子特別皮,你就看著他,別讓他把自己作出事就行。」
沈澈了手指,放鬆了許多。
我在一旁滿心悲憤,無人在意。
6
家里的房子是復式的平層,樓上有三個帶臺的大臥室,正好夠我們幾個一人一間。
我拖著比自己還要高的兔子布偶,吭哧吭哧地往沈澈的房間走。
沈澈聽見靜,打開門,驚訝地幫我拎起布偶。
「我給你拿,你要把它放在哪里?」
「給你的!」
我抹了把頭上的汗,「你晚上害怕的時候,可以抱著他睡!」
沈澈摟著布偶怔了片刻,無奈地笑道。
「我都這麼大了,晚上睡覺不會怕的。」
我沒說話,是把布偶往他懷里推。
在村子里的那幾天晚上,我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半夢半醒時,我聽到他抑得極輕的哽咽聲。
我裝作睡著的樣子,沒有驚擾他。
唉,我都懂。
就像爸爸去外地出差,沒空陪我的時候,我也會在玩偶懷里,想象著是照片里的媽媽正在哄我睡覺。
但當爸爸愧疚地問我,晚上一個人睡覺有沒有怕時,我還是地說:我沈小鏡三尺好漢,無所畏懼!
我把帶給我最多勇氣的布偶送給沈澈,希他也能汲取到這份勇氣,夜夜安眠。
我帥氣地轉揮手,只留下一句晚安。
後傳來極輕的回應。
「晚安。」
7
沈澈的戶口轉到了我家的戶口本上,他輕輕捧著小皮冊子,眼也不眨地盯了很久。
我很不高興。
爸爸居然讓工作人員把沈澈登記了我哥哥,任憑我怎麼抗議都不改。
不過區區戶口,怎麼能斬斷我和沈澈之間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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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的新高中離我的兒園很近。
剛一放學,我就興沖沖地和司機說:「走,王叔,去接我兒子回家!」
王叔無奈,「現在距離小澈放學還有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是有點久噢。
我用手表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爸,我接兒子放學,要晚點回家,你把晚飯給我們留著!」
「你又打什麼鬼主意?」
我爸不自地口而出,隨即又注意到我的稱呼。
「沈、小、鏡!你給我注意點禮貌!再讓我聽到你小澈兒子,我就你屁了!」
我扁扁。
回老家的時候,我的子侄們一個個都可有禮貌了,怎麼一回到城里,我爸又嫌這樣太有禮貌了?
不過沈澈確實好像不太願意我爸爸。
我很不理解。
我每天要爸爸,爸爸偶爾會聯系爸爸,穿著校服的學生在放學路上囂著自己是對方爸爸,連晚上路過隔壁,都聽到鄰居姐姐滴滴地姐夫爸爸。
導致我對爸爸這個詞失去了敬畏心。
「好啦,我知道了——」
我拉長聲音回道,「那我就等澈寶放學了哦。」
「什麼澈寶,你得哥——」
我爸話沒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我鏡寶,我兒子澈寶,有什麼不對?
我在車後排昏昏睡,好不容易等到了沈澈放學。
他神清冷,形清瘦拔,手腕上戴著和我同款的卡通手表。
走在一眾躁的同齡人中,氣質格外突出。
我眼前一亮,興地揮手。
「澈寶,我在這里!」
沈澈抬眸,冷淡的眉眼猶如春雪初融,漾開一抹笑意。
看得附近的人都直了眼。
我迫不及待地跑過去,拽住沈澈的。
「兒子,爹要吃辣條。」
「你悄悄地給我買,別告訴你爺爺。」
沈澈:……
8
學校的門口擺著琳瑯滿目的。
其中我最鐘的就是辣條。
最沉迷的時候,我每天都想方設法地來這里買辣條。
我爸特意找了賣辣條的超市小老闆,告訴他不要賣辣條給我。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發周圍的小朋友去幫我買。
結果沒過多久,老闆就把所有和我要好的小伙伴都認識個遍,這招再也騙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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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澈是新面孔,不在他的防范之。
沈澈聽完我的要求,猶豫了下。
「辣條是不健康的垃圾食品,吃了會生病的。」
「才不會!這都是大人編出來騙小孩子的東西!」我義正言辭道,「我都吃了那麼多袋辣條了,從來沒生過病!」
「而且你看,」我指著邊走邊吃得很香的學生,「他們都在吃!」
「……可你比他們年紀小多了……吃冰淇淋好嗎?」
沈澈有些為難,試圖轉移我的注意力。
那可不行。
冰淇淋就在冰箱,隨時可以吃到,但辣條就不一樣了。
我干脆利落地抱住他的大,坐在他鞋上像蛆一樣蛄蛹。
「嗚嗚,你變了,你不是我孝順的好大兒了!」
要是我爸在這,肯定一把把我從地上揪起來打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