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心中那點不忍立刻變了怒火:“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宋秋綾瞥見桌上針線籃,上前將剪刀攥在自己手中。
眾人立時張不已。
卻見宋秋綾手挽青,一剪落下,青便紛揚落下。
又跪下,叩了一首:“臣妾有辱皇家面,不配王妃之位。”
所有人都被宋秋綾的決絕的行為駭住。
晉寧聽聞訊息趕來就見到這幅場景,當即大怒:“宋秋綾,你的禮數呢?”
“我就是太知禮數才會讓宋家落得這般田地。”宋秋綾攥著拳,眼神絕。
“這都要怪你自己貪婪!若你當初早日了結自己,本公主又何必去算計宋家!”
晉寧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向宋秋綾,
“晉寧!”太後被晉寧口中吐的事嚇了一跳,忙命人鎖了門,“宋然貪汙賄一事難道是你的手筆?”
晉寧雖心虛,但依舊理直氣壯:“母後,我這都是為了雲楓啊!”
“你......荒唐!”
太後看著一旁還未回過神的宋秋綾,忙命人將送回王府,並止再出府。
被變相囚了。
只有小梅告訴宋秋綾,宋府已被變賣,宋趙氏帶著唯一不肯走的老管家搬去了老街。
是夜,宋秋綾點燃一盞燭。
微微燭本無法驅散心中的黑暗。
細細回想這一生的荒唐。
差錯的嫁給慕雲楓,三年的等待和孤寂得來了如今的家破人亡。
宋秋綾拿著燭臺,走向門簾......
現在唯一所能做的,只有保護娘了。
熊熊燃燒的火焰似乎燒紅了整個王府的天空。
也燒紅了慕雲楓的眼。
“嘭——”
慕雲楓踹開燃燒著的門,濃煙中,濃煙中,他急切地搜尋著宋秋綾的影。
宋秋綾怔怔地看著面前的慕雲楓,似乎看到了七年前他們初逢的畫面。
他朝摔倒的自己出手:“你沒事吧?”
沙啞卻又溫的聲音撞進宋秋綾的心中。
奈何一切都已經是人非,那場相遇,終是孽緣。
慕雲楓將發愣的宋秋綾抱在懷,衝出已被烈火包圍的房間:“你既要死,也別死在這兒!”
宋秋綾眼神空:“你答應過我的,若我死了,你會護我家人。我只有一個孃親了,我想讓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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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慕雲楓被在後的手控制不住地抖著,“你到底要怎樣?”
“我只要休書一封。”
宋秋綾知道,自己已經病膏肓,但不想到死都冠以慕雲楓的姓。
慕雲楓心頭一窒,他放開宋秋綾,只說了一個字:“好。”
宋秋綾終于能夠離開這座王府,離開這座囚牢。
當夜,便拿到了休書。
慕雲楓站在門邊,發現的全部行囊,居然只有一個小小包袱。
他看著宋秋綾踉蹌而去的背影,竟有些呼吸困難。
他不願再看,直接轉而去。
宋秋綾停住腳步,回頭了一眼白雪下的那抹影。
自此,死生不相見。
雪飄然而下,宋秋綾攥著休書一路踉蹌前行。
伴著咳嗽,那鮮紅的花,延了一路。
終于到了。
宋秋綾著那矮矮的門,無力的敲響。
門開了,宋秋綾見到宋趙氏終于支撐不住,跪倒在孃親的懷裡,遞出那封早已染的休書:“娘......我又是宋家的兒了......”
第九章
雪又下了兩日。
宋秋綾悠悠醒來,外面一片漆黑。
疲憊抬眼,就看見大夫將自己頭頂的銀針慢慢取出,而後轉頭對宋趙氏說:“熬不過今晚了,有什麼話就趁早說吧。”
宋趙氏當場嚎啕大哭。
宋秋綾自然也明白了這話的含義,含著淚張著喊了句:“娘......”
見醒來,宋趙氏將攬在懷裡:“你荒唐啊!你若在王府過的好,你爹和你哥哥死的也值了!可怎麼就是這樣的結果呢?”
老管家將大夫送走,看著這對母,也紅了眼眶:“小姐,你千萬別恨爺。宋家落難,他最擔心的就是你。你那次離開,爺是暗中含淚送你回去的。大家都是為了保全你啊。”
宋秋綾在宋趙氏的懷裡流下淚來,費力的張口:“娘,是兒......不孝,害了......你們。”
宋趙氏聽了卻越發哭得厲害。
宋秋綾已經開始氣若游:“下了地府,兒一定......一定求閻王,來生再......再做您們的.....兒,彌補今生......的虧欠咳咳......”
話未說完,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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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趙氏慌地用手去拭角下的:“秋綾,你忍一忍......”
宋秋綾地拽著宋趙氏的手,已經說不出話的只剩下滿眼的不捨與留。
不想死,已經不是王妃了,可以陪著母親了。
怎麼能這麼殘忍的讓母親在送走爹爹和哥哥之後又送走自己呢?
想活下去啊......
老管家攔住要給宋秋綾灌藥的宋趙氏,老淚縱橫。
“夫人,放小姐走吧!”
宋趙氏不願,依舊給宋秋綾灌藥,奈何那藥本不了口,全數吐出了出來,打溼了兩人的襟。
“你喝啊,你快喝啊——!”宋趙氏不願放棄,依舊灌著。
老管家看不下去,上前將藥碗端開,哭著喊道:“夫人!小姐太疼了,讓走吧!!”
宋趙氏再也忍不住的抱著宋秋綾嚎啕大哭:“走吧,都走吧,你爹和你哥哥會護著你的,莫要害怕,到了下面再也不會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