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看見過我爸寶貝的那個黑盒子里的東西。
在我剛上小學的時候,一次半夜不睡覺溜進客廳玩。
恰巧看見了爸爸從他每日參拜的佛龕底下,取出了一個黑盒子。
他默默地打開,注視了許久。
里聽不清在念叨些什麼。
然后就把盒子放回了佛龕下面那個帶鎖的柜子里。
回了鑰匙,順手在了佛像底座下。
我等爸爸回了臥室一段時間后,跑到佛龕的柜子前。
學著爸爸的樣子,出鑰匙,打開了它。
我看到了那黑盒子里的東西。
忍不住了一口涼氣。
「你在干什麼?」幽幽的聲音從我后傳來。
寒意瞬間爬上了我的脊背。
趕忙轉過來,準備給爸爸道歉。
可還沒等我開口,爸爸一把奪過了那盒子,下一秒就狠狠地把我推倒在地。
接下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印象中,爸爸從未打過我,這是第一次。
我的哭喊聲很快吵醒了媽媽和我哥。
但無論他們怎樣勸阻,都阻止不了我爸的拳頭。
自那之后,我深刻意識到,決不能那個盒子。
那是我爸的暴戾開關。
12
所以,我一定要把那個盒子,到嫂子手上。
一日,趁著只有嫂子在家做家務的時候,我把到了那座佛龕旁。
我指著佛龕下面的柜子,小聲啜泣道:「嫂,那里面有個可怕的東西,你能去看看嗎?」
嫂子一臉疑,不過還是順著我的意,找到了那個黑盒子。
看到里面的東西,的臉倏地變得煞白。
快速地放了回去,雙癱地跪坐在了地上。
「嫂,你怎麼了啊?」我假惺惺地過去扶。
捂住口順了順氣,勉強站了起來,輕我的腦袋:「小,你沒有打開過那個盒子吧?」
「嗯。」我不聲地撒謊。
「那就好。」嫂子長舒了一口氣,問道,「那你知道這個盒子是誰的嗎?從哪里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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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這是爸爸的東西,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我的心忍不住歡呼雀躍,果然掉了陷阱之中。
「……」嫂子沒有再說話。
不出我所料,當晚,嫂子就去質問爸爸關于那個盒子的事了。
我想這一次,爸爸一定會對發火,至ŧü₅把罵個狗淋頭。
一種報復的暢㊙️油然而生,我心中好不愜意。
可是沒多久,在一番爭吵之后,廚房那邊傳來了刀子砍的聲音,接著似乎是有什麼重砸向了地面。
我聽到了「咚」一聲。
趕忙跑到廚房。
整個廚房,連帶站在其中的爸爸,全都是紅的。
只見嫂子的頭滾在了一片泊中。
我一下就暈了過去。
醒來以后,發現我躺在客廳的沙發上。
急忙跑到廚房,發現哥哥也回來了。
他正跟爸爸兩個人忙著拿刀瘋狂砍剁。
廚房的漫天跡也已經被清理掉了一些,只剩大理石臺面上的那些猩紅跡。
不仔細看的話,會覺得他們只是在清理購買回來的生豬。
看到我醒了過來,爸爸用他那沾滿跡的手用力地按住我的肩膀:「小,你以后會理解的,爸爸真的是迫不得已。」
我其實也不懂爸爸的意思,只見他淚流滿面地哭道,「這個人會破壞咱們家的太平日子!」
在這一點上,我無比贊同。
于是,我表達出了要幫忙的意愿,畢竟作為這個家的一分子,我理應出力。
那個人死了,對于我家沒準兒是好事。
我清醒地這麼認為著。
手里的刀握得更了。
我力地朝那一堆腸胃臟砍去,直到再也看不出原有的形狀。
可自那天以后,我就再也吃不下豬大腸了。
13
這件事一晃過去了好幾年。
我也遵守了跟爸爸的約定,讓它徹底封存在了我的記憶中。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逐漸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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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殺了。
我爸有可能會被抓去判刑。
尤其是當學校放映一些普法宣傳片的時候,我往往會被嚇出一冷汗。
然而事實上,這些年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警察從未找來我家。
我那不安的心跳隨著時間的流淌逐漸平息了。
我也由最初的畏懼心理轉化為了一種輕蔑。
再看到那種無聊的普法節目,只覺得好笑。
所謂的「天網恢恢」,不過如此罷了。
14
升高三以后,我到了一個朋友,沈。
是一個跟我一樣的優秀學生。
漂亮又聰明。
不出意外的話,我們倆會一同考名校,為大家眼里的「英」。
可那一天發生的事,卻令我后悔萬分,也斷送了我們之間的。
那日我們一同在小餐館吃飯,店家端上了一盤豬大腸,是沈點的。
看到那碗菜的瞬間,我就聯想到了被剁碎的嫂子的臟,一下就吐了出來。
沈擔憂地問我怎麼了。
我那時也不知怎麼回事,就把 7 年前的那事口說了出來。
等看到沈煞白的臉,方才反應過來。
連忙謊稱是玩笑話搪塞了過去。
我沒辦法解釋為什麼會對沈說那事,或許是出自一種炫耀心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