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旅游主播。七月半,我在園連線上了算命主播。
他面凝重,「小心,你后的猴子壽已盡。」
被猴子磕頭借壽。我跪下來和他對磕。以多出四十七個磕頭數功反殺。
1
我是一個旅游主播。
行程排滿,卷死同行。
七月半的黃昏,人都回家了,我還在園里打卡,連線其他主播。
連線上全網最大的算命主播時,我正在看猴子。
屏幕里的青年穿著一道袍,留長發、束冠。
看著很像那麼一回事。
我把前置攝像頭對準猴子,開始跟他打招呼:
「善淵道長,你好。我是小姜,這場直播的容是帶大家看猴。」
目掃過猴子,他擰了擰眉,面沉重:
「他是花果山的猴子。曾經猴王闖閻王殿,從生死簿上劃去了他的名字。他活著,但壽數已盡。」
彈幕:【這是什麼?中元節特輯嗎?】
我回頭。
那只猴子發,卻佝僂著背,神態蒼老。
他眼神冷,正朝著我的方向,一下一下地,磕頭。
寂靜的園區里砰砰作響。
「他在向你磕頭借壽。
「一年,兩年。」
善淵像個無的播報機。
我轉給猴跪下,對磕:
「把我的壽命還來啊!啊!啊!啊!」
我磕得快、狠、準,把鬼猴都看愣了。
善淵:「誰跟你說能這麼干的啊hellip;hellip;」
他面無表地繼續播報,「負一年、負兩年。」
猴子反應過來了。
我們面對面地對磕。
但它終究是老了,磕頭的速度比不上我這個年輕人。
它額頭都冒煙了,也趕不上我的速度。
彈幕:【主播跟猴子互相磕頭,這是我白嫖就能看的嗎?】
我邊磕邊對著手機喊:
「沒有點關注的寶寶趕點一下哦,為主播助力磕頭。」
我強力壯、力絕佳,以多磕了四十七下生生耗死了猴子。
善淵看著我后的夕,「閉館之前,離開這里。
「這里的鸚鵡,只有一只會說實話。
「不要和蟒蛇對視。」
他頓了一下,清了嗓子,用帶貨主播的腔調說:「出了問題可以上我們清天觀小程序購買符篆,團購價低至 9.9 一張哦。」
2
我準備原路返回。
路上要經過的第一個園區,是蟒蛇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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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蛇盤踞在玻璃墻之后。
我從包里出墨鏡戴上,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彈幕:【啊?還能這樣?】
【主播小心!看后面!】
【啊!啊!啊!啊!那是什麼東西!】
我回頭。
背后的一棵樹上,剛才被我耗死的猴子又支棱了起來。
他四肢著樹,暗爬行,大聲嘶吼。
買復活甲了?
真是魂不散啊。
善淵解說道:「他剛剛去閻羅殿里走了一遭,不過生死簿上沒有它的名字,它又被放回來了。」
我撒開始跑,邊跑邊問,「那這種況該怎麼辦呢?」
他道:「我的建議是跑得比他快。」
我:「?」
猴子在追,我在跑。
上躥下跳,慌不擇路。
跑累了,我停下來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迅速改了直播間的簡介,【0 基礎旅游主播,在線打鬼。】
因為涉及封建迷信,審核沒通過。
我:「令堂的hellip;hellip;」
我靠著極快的手速點開了清天觀小程序的符篆。
發現售空了。
直播間里,大家都在說:
【這是什麼?符篆,買一張。】
【一個人在家,害怕,買張符篆。】
倒是給我留一張啊?
善淵:「喜歡這張符篆的道友請在直播間扣 6,人數多的話我會讓師弟再上一批。」
考不考慮我的死活啊?
師弟把頭湊過來,「等不及的道友也可以刷個禮呢,這邊現場給您畫。」
我刷。
我一連刷了五百塊。
善淵提筆,蘸了朱砂,開始畫符。畫完了,他將符對著攝像頭。
「給猴子看看。」他嘆,「這張畫得真完啊。」
我把屏幕亮度調到最大,對準那只猴。
他立在原地不了,開始冒煙。
我趁機逃離。
3
下一個經過的園區是關鸚鵡的。
一排話癆鸚鵡立在樹梢,跟我說話:
「你嗑的 cp 是假的。」
「結婚前一天,我發現了未婚夫和閨的。」
「我是秦始皇。其實我沒有死,v 我 500 買車票回皇陵,我就能帶著三萬兵卷土重來,封你為大將軍。」
「瘋狂星期四沒有蛋撻。」
我統統沒有理。
最后,一只鸚鵡理了理沾的羽:
「園區里沒有信號,和你連線的也不是活人。」
我恨不得把它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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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不會說話啊?
我在這人生地不的,還得靠善淵活著。
我在它面前停下了,憤憤喊道:
「你說這種挑撥離間的話,直播間的寶貝們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鸚鵡:「?」
鸚鵡:「呸,狗。」
【哈哈hellip;hellip;哈哈hellip;hellip;哈哈哈hellip;hellip;區區鸚鵡還想挑撥離間。】
【嗚嗚嗚hellip;hellip;這令人的信任。】
【關注主播三年了,沒喜歡錯人。】
【假,主播開播才兩年。】
直播間的氛圍讓我稍稍安心了些。
我沒管后跳腳的鸚鵡,繼續往前走。
4
夕漸漸沉下去了。
天徹底黑了。
園區里一盞盞燈亮了起來,幽微如磷火。
善淵:「閉館時間到了,接下來的路會變得更長。」
他的師弟又探出了頭,「算一卦吧,算一卦吧,算算接下來的路好不好走。」
我看著眼前漆黑的虎園。
心一橫,痛刷五百塊。
善淵拿出殼,搖了搖里面的銅錢。
銅錢掉落。
他看了一眼,道:「不要從管理員那里買東西,你們的貨幣是不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