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咔噠一聲關上了宿捨門,我才恍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慌後知後覺湧上心頭,我猛地鬆手:
「你……」
「你這幾天,為什麼不回宿捨?」
江徹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靠過來,將我退到門板與他之間的狹小空間裡:
「哦,這個啊。」
「你猜不到?」
我別開眼,耳不控制地開始發燙。
他輕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
「笨,還能是因為什麼,住酒店清福唄。」
「那裡的床更,睡著舒服,半夜打遊戲也不會吵到你。」
「正好,也省得打擾你和你對象打電話,不是兩全其?」
懸著的心總算落下,我暗自鬆了口氣。
還好。
他只是信了那個拙劣的謊言。
可這慶幸只持續短短一瞬,更洶湧的酸就鋪天蓋地漫上來。
我抬起頭,執拗地看著他:「那這訊息呢?你又為什麼不回?」
江徹臉上閃過一意外:
「你給我發訊息了?」
他掏出手機,垂眸隨意劃了幾下,擺到我面前。
我看到了自己的頭像。
備注是【溫言】。
混雜在一長列各種各樣的未讀訊息中,顯得那麼不起眼。
「不好意思啊,」他收回手機,「訊息有點多,沒看到。」
我愣愣地僵在原地。
隨即,一巨大的難堪包圍了我。
原來在他心裡,我和別人沒什麼兩樣。
我下意識低頭,不敢再看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沒關係……沒看到,就算了。」
「嗯。」江徹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像以前無數次那樣了我的發頂,「待會跟秦遠他們去打籃球,一起?」
我搖搖頭,輕輕推開他。
「不用了,你走吧。」
說完,挪到書桌前坐下,失神地翻著書頁。
後傳來輕微的靜,我以為他準備離開了。
可是,腳步聲卻並未走向門口,而是逐漸靠近,停在後。
下一秒,低沉的問話落在耳畔:
「不開心?」
7
幾乎是瞬間,我的視線就模糊了。
我搖搖頭,死死咬住,把所有哽咽都堵在嚨裡。
「既然沒有不開心,那怎麼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心的想法被輕易穿,我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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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徹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你對象呢?」
「都委屈這樣了,也沒來陪陪你,讓我這個外人來哄,不太合適吧。」
「要不,我幫你打個電話,來……」
「夠了!」
我吼出聲,濃重的哭腔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挑挑眉:「你為什麼不開心啊。」
溫熱的指腹突然上了脖頸,不輕不重地挲著。
「好像,痕跡都快消幹凈了。」
接著,下被輕輕住,迫使我抬起臉。
他垂眸,仔細端詳:
「也不腫了。」
「怎麼,淡了?都不親你了。」
在悉的掌控下,竟然可恥地升起一。
幾天未被的地方栗著,囂著,發燙。
我心如麻,本不敢看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被發現什麼異樣。
「還是這樣,問什麼都不肯說。」
江徹忽然鬆開手,那迫驟然消失。
「溫言,你不說的話,我來幫你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幾天沒回來,冷落你了?」
「宿捨就你一個人,寂寞了,不開心了。」
「想讓我像以前一樣,時時刻刻陪著你,嗯?」
每一個字都中心底最的想法,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我沒有反駁,也無法反駁。
「看來我沒猜錯。」
他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卻並未達到眼底,反而像是想到什麼,又緩緩淡去,蒙上一層霾。
「不過嘛,這個哄人的擔子總落在我上,也不是個事兒。」
「溫言,你不開心的時候,可以告訴啊,有朋友陪著,總比我有用得多。」
「大夥都是見忘友,怎麼就你特殊點,非得拽著我不放?」
每多說一句,我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到最後,我只能默默低著頭,啞口無言。
江徹似乎終于看出我的窘迫,輕咳一聲,恢復那副漫不經心的語調:
「行了,球局是早約好的,不能放他們鴿子。」
「我走了。」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乾脆利落地轉離開。
8
一整個下午,那些話都在我腦海裡反復盤旋。
江徹說,他是外人。
不想讓我黏著他,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我只是他眾多朋友裡微不足道的一個,和別人沒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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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刺痛得厲害。
直到夜漸深,我依舊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視線不控制地飄向時間。
23:57……
23:58……
就在快要到達十二點的時候,門被輕輕推開。
江徹看到我還坐在書桌前,似乎有些意外。
「還看呢,這麼卷?」
我匆匆收回目,假裝專注地盯著書頁,實則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沒得到我的回應,他也不再多說,收拾東西走進了浴室。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
我看著門上倒映出的模糊人影,思緒紛飛。
江徹是我認識了十多年的發小。
明知他是直男,我還是忍不住喜歡。
幸好……他也在無意識間,對我做了那種事。
我和他之間,算是扯平了吧。
這樣一想,心裡那點負罪才減輕些許。
我合上了書,慢吞吞地鉆進被窩。
或許是因為他在一墻之隔的地方,睡出乎意料地輕鬆。
卻渾然忘了,夜晚往往意味著另一種開端。
不知道睡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