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的聲音漸遠了,顧言樾攥著手心,眼底都是一片猩紅,忽然冷笑了一聲。
“笑話,明明還沒到預產期,怎麼可能難產而死!騙我!他們統統都在騙我!”
傭人見顧言樾臉上滿是癲狂的神,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
保鏢巍巍地將從火場中清出來的一罈骨灰遞給書。
書著手接了過來,遞給顧言樾,艱道:“請顧總節哀!”
顧言樾眼神及到那一罈骨灰時,渾發,下一瞬猛地吐出一口,暈了過去。
顧言樾做了一個夢。
夢到十八歲那年,人禮宴會上。
他站在舞池中央,遙遙撞上了陸泱泱一雙帶笑的眼眸。
他言笑晏晏地走上前,了一聲:“泱泱。”
可眼前大霧忽起,眼前的音容笑貌消散如煙,幻變漆黑冰冷的夜裡,陸泱泱躺在床上,滿是,鮮湧到他腳邊,染紅了鞋底。
陸泱泱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最後掉出一滴眼淚。
是紅,淚。
淚水滾燙,顧言樾忽然從夢中驚醒,目的是悉的臥室。
“言樾,你可算是醒了!”
他睜開眼,看到端著藥碗坐在床邊的關安安。
顧言樾看著眼前的關安安,笑起來的樣子與年時的陸泱泱有幾分相似,又好像哪裡都不像。
關安安放下碗,一臉溫的模樣:“你昏迷了好幾天,我很擔心你,也很想你。”
陸泱泱與關安安是完全不同的人,陸泱泱從來不會說想他,擔心他,可關安安卻總想方設法的表達自己的心意。
的熱烈而又直白,不同于陸泱泱的沉默無聲。
這一年裡,他忘記了對陸泱泱的,一次一次為了關安安,傷害陸泱泱。
如果沒有關安安,陸泱泱就不會死!
顧言樾忽然抓住的手腕,神晦暗不明:“我問你,陸泱泱生產那天,你到底做了什麼?”
關安安的臉上閃過一慌,支吾著解釋道:
“那天……我父親帶人找上門要抓我回去,我被打傷了,便將別墅醫生都請過來給我看病。”
“我不知道顧夫人會提前生孩子……最後會發生這樣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顧言樾只是看著關安安,語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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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過是打量著我討厭陸泱泱,又仗著你救過我的命,所以,以為害死陸泱泱也沒事,我會護著你,是嗎?”
第十章
氣氛一瞬跌至冰點。
關安安臉蒼白,不住搖頭否認,“不,不是,我沒有!”
顧言樾眸沉了下來,猛地抬手,一把掐住的脖子。
這一刻,他的眸子裡真真切切印出了翻湧的恨意。
“你仗著我對你的寬容欺負陸泱泱,你以為你救了我,我就不會殺了你嗎?”
關安安眼裡浮現深深的恐懼,緩慢窒息的覺一點點將包圍。
“你算什麼東西,後半生就給泱泱賠罪吧!”
說完,顧言樾鬆開手,朝後揮了揮手,任由保鏢將不停哭喊的關安安拖了出去。
一片夜裡,別墅的傭人守在門外大氣也不敢出。
顧言樾看著曾經送給陸泱泱的海邊別墅裡,已找不到他和陸泱泱生活的痕跡,只覺得這臥室令人噁心至極。
他這些日子,到底都幹了什麼?
顧言樾按著滯的口,忽地大笑了起來,一拳狠狠砸在他與關安安的親合照上。
那碎了玻璃,散落滿床,也嵌了他的手背,鮮沿著指尖滴落在地。
他著氣跑到地下室,拿了一把斧頭上來,將他和關安安生活過的痕跡,一刀一刀砍掉。
每一刀落,都是曾經明晃晃對陸泱泱的背叛。
只要毀掉這些痕跡,他的泱泱一定會原諒他,一定會回來。
臥室很快被砍得七八糟,顧言樾拎著斧頭氣吁吁,視線猛地落到床頭櫃上的骨灰罈上。
那渾的力氣好似猝然間被走了,手中的斧頭落到地上。
他緩緩蹲下,終究沒忍住,嗚咽出聲。
忽然無比清楚的意識到,無論如何逃避,陸泱泱死了,永遠離開他了。
這樣的認知,讓他心裡忽然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他覺心臟某個地方似乎要痛到炸裂開,只剩一片模糊的廢墟。
過了許久,他慢慢挪步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著骨灰罈離開,不再回頭看一眼被砍得面目全非的臥室。
守在門口的書,見神看不出異常的顧言樾出來了,張開幾下,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跟在他後離開。
顧言樾走到院子裡,雨霧綿綿地落了滿,腦中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他讓陸泱泱給關安安下跪的那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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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著骨灰罈的手了,聲音滿是苦:“泱泱,你是不是不會原諒我?”
可是這句問答,再無人回應。
一路驅車趕往已灰燼的顧家別墅。
顧言樾抬腳走進去,院前的花草四下凋零,別墅仍是一片廢墟。
風冷冷吹過,似乎還能聞到一淡淡的味。
一片夜裡,顧言樾彷彿聽見有人一聲聲在他:“言樾——”
是記憶中,陸泱泱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去尋找聲音傳來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