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漆黑的夜裡,除了這座已經燒燬的別墅,什麼都沒剩下。
剎那間,顧言樾心頭忽然湧起一陣悲涼。
說好了,他會在生產之前回來,可最後,他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陸泱泱,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顧言樾看著眼前的別墅,驟然哽咽。
“我是顧家家主,沒有你我,還會有很多人,我又不是非你不可!會有其他人上趕著來做這個顧家家主夫人!”
可忽然,他頹喪的坐在臺階上,低頭看著傾瀉在腳邊的清涼月,肩頭泱泱抖。
他的聲音在黑暗裡,幾乎要聽不見。
“可是,我的泱泱,沒有了……”
顧家的家主夫人可以是任何人,可他的泱泱只有一個。
顧言樾不敢想,陸泱泱死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聽吳媽說,生生流乾了,活活熬死在床上。
那時,他的泱泱該有多絕,可是他卻不在邊。
他從未想過,陸泱泱就這樣,以這樣的方式,永遠離開了他。
陸泱泱死的第五天,顧言樾將關安安送進了監獄。
關安安進監獄之前,最後見了一次顧言樾。
問他,“我的孩子,是不是你讓人的手腳?”
顧言樾沒有回答。
陸泱泱去世後,眾人還以為被顧言樾放在心尖上寵的關安安,馬上就能為新的顧家家主夫人。
沒想到,陸泱泱沒了,這位關安安卻被送進了監獄。
書跟在顧言樾後面,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顧總,照顧夫人的那些傭人如何理?”
顧言樾臉一沉,語氣比從前更加冷漠:“全送到緬北去!”
至于關安安,如果不是念在當年救了自己一命,他定然是要讓償命的!
第十一章
陸泱泱死後一個月,顧言樾找來吳媽問話。
他終于不得不接陸泱泱離世的事實。
“泱泱走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吳媽神比從前憔悴了不,甕聲道:“小姐走的時候只抓著我的手,一聲聲喊著想要回家。”
顧言樾不由收了手,又問:“……給我留了什麼話?”
吳媽遞上離婚協議書:“只給了這個,小姐沒有留話給你。”
“嘭——”
顧言樾面前的茶杯被掃落在地,碎瓷濺開在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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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死死盯著那份離婚協議書,臉有些難看,心卻像被開水滾過了一遍,痛苦難言。
好半晌,紙張被得變形。
他啞聲道:“怎麼會……怎麼會沒有話對我說!”
吳媽緩緩抬頭看向顧言樾,一雙眼睛卻平靜的出奇。
“我家小姐走的時候手冷得像冰塊一樣,流著眼淚說想回家,到最後啞了嗓子,也沒有人救,也沒有人帶回家。”
“我家小姐不了,不恨了,所以最後一句話都不想留給你,只讓我將那棟困了幾年的別墅燒得乾淨!”
一字一句,像刀片一樣往顧言樾心頭扎。
原來,是陸泱泱親自吩咐讓人燒了他們的婚房。
顧言樾與一起長大,他怎會不知道的意思。
陸泱泱到最後,只想跟他斷絕夫妻關係,什麼也不想給他留下,再也不願與他有任何瓜葛。
他知道子烈,卻沒想到對自己也這樣狠,連個全都不給自己留下。
吳媽忽然走上前,蒼老的眼神裡沒有一畏懼。
“顧言樾,你讓陸家家破人亡,但凡你有點良心,將我家小姐的骨灰給我。”
“我要帶回陸家,將葬在老爺太太旁邊。你不辦葬禮,不讓下葬,難道是讓死了都只能做孤魂野鬼嗎!”
一字一句的詰問砸在耳邊。
顧言樾沒有憤怒,也沒有不滿,沉默半晌,只擺了擺手,“你走吧,讓我想想。”
深夜,顧言樾站在簷廊上,忽然想起來,這被燒了的別墅,承載了他和陸泱泱婚後的幸福時。
那時候的他,口口聲聲說一定要一輩子寵。
可親手破壞這份幸福的人,也是他。
後的書忍不住出聲提醒:“顧總,夜裡冷,還是回臥室吧?”
顧言樾愣了愣,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你去,將的骨灰……送去給吳媽,讓……回家。多給吳媽一些錢,讓陸家……好好的。”
這個,書很清楚的知道是在說陸泱泱。
他應下,不敢多問。
書跟著顧言樾很多年了,從他剛為繼承人,到他為顧家家主,他以為他了解這位殺伐果斷的年輕家主。
可到現在他才發現,他並不理解這位年輕的家主。
明明從前顧言樾那樣喜歡陸泱泱,可娶到手以後,不過幾年又棄之如敝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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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他的是關安安。
可陸泱泱死後,關安安被直接送進了監獄,顧言樾卻又開始念起與陸泱泱的舊。
顧言樾看著書捧著骨灰罈往外走去。
他似乎看見陸泱泱在這一片夜裡,終于永久地離他而去。
暗夜無星的天空,顧言樾抬眼看過去,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抬腳緩慢往前走,視線裡的一切漸漸模糊,最後一口鮮終于吐了出來。
後的保鏢嚇得手忙腳,連忙上前扶住了他。
“顧總!快打電話醫生過來!”
顧言樾眼前天旋地轉,最後只剩下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