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最後,只剩了哽咽。
一片漆黑裡,陸泱泱卻好似做了一個無比漫長的夢。
夢裡,是陸家千金小姐,與顧言樾是青梅竹馬,後來為了顧言樾的妻子。
可的顧言樾,沒多久上了另一個人,對視而不見。
以為,他們兩相悅,可嫁了他沒幾年才明白,是自己一廂願。
後來顧言樾害陸家破產,害家破人亡,再後來……
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孽緣。
陸泱泱夢到那一年別墅一場大火,自己躺在水浸染的床上,一遍遍絕的……
“不要——”驚呼一聲,猛地從夢中驚醒。
可一睜眼,看見顧言樾正守在邊,滿臉擔憂的看著。
“泱泱,你醒了!”
陸泱泱躲開他過來的手,滿臉厭惡的神:“你放開!”
第十四章
“為什麼?”
顧言樾的聲線繃,像是拉到極致的弦。
陸泱泱眼神從他臉上淡淡掃過,聲音著冷意。
“顧言樾,怎麼,這麼快就忘了你自己做過什麼?”
顧言樾手握拳,忽然發現,眼前的陸泱泱似乎變得那樣遙遠又陌生。
從沒用這樣淡漠的語氣跟他說過話,他覺得心臟的位置好像猛地被人刺了一刀,鮮淋漓的疼。
陸泱泱看著他,卻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我願從未認識過你。”
恨他那年的冷漠,恨他對的不公平,恨他的欺瞞與背叛!
顧言樾忽然嚨哽得生疼,求原諒的話到邊,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陸泱泱瞧見滿眼痛苦,紅著眼衝他笑了笑。
“顧言樾,你的那個陸泱泱已經死了,你害我陸家家破人亡,我恨不得殺了你!”
語氣沉沉地鑿進人心裡。
顧言樾拉著的手,低厚的聲音溢位疼痛般的嘶吼。
“陸泱泱,過去是我的錯,可我的人只有你!我不能沒有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看,這個人,真好似一個痴心重的有人。
可陸泱泱聽著,卻痴痴笑紅了眼。
輕輕拉開顧言樾的手,聲聲泣。
“你讓我去給你的關安安下跪,認下那些莫須有的罪名才肯給我父親請醫生!可結果呢?”
“我跪了,罪我也認了,我父親卻沒等來醫生救命!”
“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顧言樾你真是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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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泱泱見他沉默不語,冷冷一笑,抹掉自己眼角那一點點淚意。
“事到如今,你害我陸家破產,害死我父母,我絕不會與殺親仇人在一起。”
顧言樾拳頭死攥著,墨眸裡漫上猩紅,有痛苦有悔恨,也有幾分癲狂。
“將人先帶走,三天後回國!”
他朝後的保鏢吩咐完,看向陸泱泱時語氣緩了幾分。
“泱泱,跟我回去……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很多事,但我從未想過害死你父母,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去查清楚的。”
陸泱泱眉頭輕蹙,只要是顧言樾開口,就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
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保鏢們走上前,朝陸泱泱說道:“太太,外面風大,您不好,還是早點上車吧。”
忍住腔翻湧的氣,連看都沒有看顧言樾一眼,跟著保鏢上了車。
三天後,回到京市。
返程路上,陸泱泱很與顧言樾說話。
偶爾的幾次流,也是在陸泱泱虛弱時顧言樾的幾句關心。
大多數時候,陸泱泱睡得昏昏沉沉的。
他們的婚房別墅一場大火以後已經重建,一切都是從前的陳設,似乎也沒有什麼改變。
但陸泱泱自己知道,這裡的一切都是嶄新的。
別墅能夠重建,可留在這曾經的痕跡消失不見。
顧言樾帶著陸泱泱往裡走,他不善表達自己的,只沉默著帶陸泱泱走到小花園,指著那一棵棵長得鬱鬱蔥蔥的山茶樹。
“這裡新種了許多山茶樹,以後花開時會很,你一定要留下來看一眼。”
陸泱泱在山茶樹前泱泱駐足,能想到來年春季,山茶花開滿這裡的時候一定很。
可長長呼出一口氣,滿是憾又自嘲地開口:“哪有以後?”
顧言樾看著蒼白的側臉,心口忽然便開始泛酸,卻只悶悶點了點頭。
“有,泱泱,我們會一起過很多很多年。”
陸泱泱泱泱低下頭,看著顧言樾的鞋尖問。
“你知道吧,我活不了很久。我爸媽怎麼死的,你忘了嗎?”
“所以,我們不會一起過很多年,顧言樾,我們之間只有仇和恨。”
一字一句緩緩地說出來,用一種極尋常的語氣,彷彿只是在陳述自己今天吃了什麼。
可越是輕巧,才讓顧言樾覺得越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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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握住陸泱泱的肩頭,直到泱泱紅了眼眶才近似懇求一般開口。
“泱泱,我們可不可以不要互相怨憎?如果真到了我留你不住的時候,你帶我走,十八層地獄我也陪你去。”
陸泱泱眼中淚閃爍,卻執著的不肯讓它掉出來。
“顧言樾,這輩子夠了,下輩子不要遇到,我已經……不需要你陪了。”
第十五章
雨勢連綿整夜,瓢潑不止。
那次不歡而散後,顧言樾匆匆離開,已有三天沒回來。
陸泱泱看著窗外發呆,視線飄移,忽地瞥見別墅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跪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