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助聽，一把塞進他的耳朵里。
「戴上，我有事跟你說。」
將協議拍到桌子上，卻發現裴越還站在玄關前。
一件西裝反反復復掛不上去。
「……」
明明聽得見，卻在我提起協議時故意裝聽不見，難道他也想廢除協議接著跟我過？
心底暗喜。
但存心想逗逗他。
我下翹起的角，故意拉長音調：
「五年快到了，我覺我們好像不是太合適。」
沒靜。
我剛剛不是給他助聽戴上了嗎！
吭哧吭哧甩掉腳上的高跟鞋，沖到裴越面前，兇扯過他的領帶。
「！西裝都要給你起球了還！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啊！」
裴越一臉茫然，指了指自己的助聽，干開口：
「好像壞了。」
？
行，接著裝。
我掏出手機，準備給他打字。
裴越的眼底閃過一慌，隨后扯過架子上的西裝穿上，頭也不回就往門外走。
「我現在就出去修助聽，有事晚點再說。
「哦對了，今晚我公司好像還有個會沒開，晚上不用等我回家啊。」
我：「……」
這似曾相識的托詞。
不是吧。
他有這麼喜歡我？
10
不止是今晚。
整整一周。
裴越都沒有回家。
發消息就是嗯啊哦。
打電話說到關鍵詞就是信號不好。
我：疑似失去所有的力氣跟手段。
懶得逗他了。
因為我發現，我好像有點想他了。
想迫不及待見到他。
提著保溫桶站在他公司樓下時。
手心不自覺沁出汗，得我兩手只能不停換提。
莫名有些張。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跟裴越結婚的這五年里。
我們如同尋常夫妻一般。
一起參加宴會，一起出國旅行，一起出去過節。
可無論是十指扣，還是深流。
我們都沒有說過那句。
默契地將這一切行為歸結為聯姻。
無論聯姻對象是誰，都會做這些事的對嗎？
我曾這樣以為。
直到我發現裴越不在邊的每一天，腦海里都會頻繁浮現他的面孔。
過馬路時將我擋在里側的裴越。
睡覺時習慣將我摟在懷里的裴越。
冬天我不想起床，主給我穿服的裴越。
我習慣睡懶覺卻堅持給我做早飯的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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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中，裴越早已滲我的生活里。
我好像覺得——
日子跟誰過，絕對不會是一樣的。
看著手里煲的湯，心里一下又沒了底。
八輩子沒進過廚房。
會不會難喝得讓裴越當場 yue 出來啊。
還不如去飯店打包一份。
可都到樓下了。
我眼睛一閉心一橫，算了，能喝到我煲的湯，也算是他有福氣！別人想喝還沒有呢！
走到裴越辦公室門外。
剛準備推門進去，卻聽見里面傳來爭執聲。
「你他媽是瘋了嗎！你知道林銜月他爸上次提的狗屁要求讓我們公司虧了多嗎！」
是他合伙人的聲音。
「那就是個無底，他讓你投的是什麼項目你看不出來嗎？你就抓著啞虧吃？」
「那是林銜月爸。」
「有你這樣屋及烏的嗎！」
「多次了你踏馬自己說說這是第多次了！」
合伙人的聲音拔高了幾倍。
辦公室里傳來玻璃杯碎裂的聲音。
「這個項目你執意要投我就退伙撤資，你就當從來沒我這個兄弟吧！」
憤怒聲響徹辦公樓。
門被甩得哐當作響。
合伙人走了。
裴越還在里面跟誰代著項目的事，對剛剛那場爭執好像置若罔聞。
可他從未跟我說過。
我爸背地里竟找他提過這麼多無理要求。
周圍路過的員工還在低聲音竊竊私語。
「又在吵，怎麼覺天天在吵，裴總這樣干下去我們公司不會倒閉吧？」
「這不是我們小牛馬該心的事，走走走別說了。」
「接一個像裴總這樣的腦男友。」
「大饞丫頭什麼都想要。」
我都不知道。
我以為每次回家爸爸對我笑臉相迎，是因為我聯姻讓爸爸的公司渡過了那次難關。
原來不止那一次。
是每一次。
五年持續的每一次。
我竟然還在對那個吸鬼爸爸抱有期待。
真是可笑。
走廊另一側傳來靜，裴越出來了，他看見我了。
我隨手將保溫桶丟進了樓梯間的垃圾桶里。
「老婆，你怎麼來了？有沒有吃飯？我帶你去吃——」
裴越揚起笑，習慣來拉我的手。
我退后兩步。
他的手落空。
笑也僵在臉上。
「我介意你是個聾子。
「裴越，協議結束，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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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混賬東西！裴越對你不好嗎！你跟他提什麼離婚！」
剛進家門。
腦門傳來一疼痛，接著，有黏稠的順著臉龐流到角。
腥得。
著一旁碎裂的煙灰缸，我木然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個我曾拼盡全力想去獲得他認可的男人。
我不理解問道：「爸，你現在對我還有一嗎？」
我從未見過我的媽媽。
我出生那天，是的忌日。
從能認人開始，我就喜歡跟在爸爸后。
他小時候還不像現在這樣，會給我買玩，會把我舉高高，會跟我講話故事。
我真的覺得自己有一個很我的爸爸。
可這一切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不一樣的呢？
隨著我上初中開始，五逐漸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