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季府的人說千年山參早用掉了,送來幾參須糊弄人呢……”
第五章
“用,用掉了?”
雜役將匣子送出去時,那時藥還好好在裡面。
除非有人半路替換。
蘇梨愣在原地,心頭一震,隨即背後陣陣發涼。
除非是季寰羽……
為了求藥,願耗盡與他最後一分。
這最後一分,竟也是假的?!
蘇梨撇下小廝,轉往季府方向去。
再看見季府大門時,幾乎不下嚨裡湧的甜腥氣。
季寰羽,要親自問季寰羽。
問他如何下得去手!
蘇梨心中一窒,咳得直不起腰,季府的地磚染上猩紅。
腦中眩暈,腳下零,竟直直撞上一個小形。
“哪來的下等丫頭!路都看不清,若是衝撞了我家姨娘的胎氣,你當你有幾條命賠!”
蘇梨抬頭,正對上一雙的丹眼。
謝瑤瑤見一人打扮,眼中先是驚訝,隨即染上濃濃的輕蔑。
“沒長眼的東西,這位可是堂堂季家主母——瞧人家這通氣派,一般下人都比不上。”
口稱主母,卻明裡暗裡將蘇梨比作下人。
蘇梨卻無暇在意話語中的譏諷。
的眼睛牢牢盯著謝瑤瑤微微隆起的肚子,聲音發。
“胎氣?”
謝瑤瑤滿臉慈地肚子,言語中一片:
“可不是,前幾日寰羽就撥了株千年山參平胎氣,說夫人肚皮死活沒靜,為季府添丁的責任就給瑤瑤了。”
真相,竟是如此。
蘇梨耳邊一陣嗡鳴,眼前的景人都化作混沌。
恍惚間回到季寰羽上門提親前一日。
那時他抓著自己的手,眼中一片深。
“梨兒是我心尖寵,你母親自然是我母親。”
如今呢,為了心上人,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
季寰羽眼都不眨就捨棄的生母親。
也捨棄了……
蘇梨不願在謝瑤瑤面前倒下。
扶著院牆,一步一步挪。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到了舒居,已耗盡全部氣力。
灰暗寂寥的秋日晴空在視野中打轉。
眼前的一切都悉又陌生。
最梧桐高潔有風骨,季寰羽便將梧桐栽遍舒居。
如今枯黃的桐葉鋪了滿地,卻無人掃去。
曾經的意,已同滿院草木一起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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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梨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染著。
順著牆面,緩緩落。
……
本不想與季寰羽再見。
沒想剛過晚膳時間他便闖進舒居。
蘇梨倚著梳妝檯,房門開合,眼皮都不抬一下。
季寰羽放輕了腳步,語氣不冷不熱。
“下人們都告訴我了,扮作丫鬟溜出府,這哪裡是季家主母該有的行徑。”
蘇梨只當他是來為謝瑤瑤出氣,兩眼空,等他問罪。
季寰羽卻沒有斥責,自顧自取出蘇梨送去的同心絡在手中把玩。
並蓮紋樣才打好一半,已是栩栩如生。
他眼中冷厲化些許,將同心絡遞到蘇梨面前,話語甚至帶些玩笑意思。
“我知你憋悶無聊,既有溜出去逛街的工夫,還不把欠我的半個絡子補上,足一事就——”
蘇梨終于有了反應,卻是一把奪過絡子。
取了剪刀,三兩下鉸碎那朵並蓮。
“你幹什麼!”
季寰羽手去奪,只抓住一把破碎的線。
蘇梨兩眼空空,好像殘餘的意也一起被鉸碎了。
“妾不過一失寵的主母,不敢與老爺永結同心。”
淡漠的語氣更讓季寰羽的憤怒節節攀升。
開口失寵,閉口主母,翻來覆去不過是嫉妒謝瑤瑤。
從初識到大婚,一直純真善良,磊落大方。
不過兩年過去,竟了這樣的妒婦!
“拿喬作態,恃寵而驕,你怎麼了這幅模樣?!”
蘇梨只覺得自己病得越發重了,竟從質問中聽出了一懇求。
抬頭,眼中無,冰冷的漠然對上滾燙的怒火。
多次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折辱、被汙衊。
如今還能理直氣壯地指責自己。
蘇梨下意識臉頰,卻發現眼淚早已經流乾了。
只餘下殘破的,空的心。
還有無盡的悔意。
悔自己所託非人,悔自己執迷不悟。
悔自己明明已經逃出去,竟又重新回到這季府
蘇梨扯出一個苦的笑,任由指尖碎片殘渣落地。
眼淚在眸中打轉,再開口,語氣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是啊,我拿喬作態,恃寵而驕,親兩年,無所出,無德無能又矯善妒。”
“既是已經相看兩厭,妾便自請下堂。”
“君全。”
第六章
此話出口,蘇梨心中竟有幾分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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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這許久,不過為他心上人鋪路。
如今全他們,他該滿意了。
可季寰羽眼中怒火卻更旺,還砸了最的琉璃鏡。
“蘇梨你當真不知悔改,現連和離都拿出來威脅我?”
“你作為當家主母多次苛待妾室,前前後後惹出多事端。我一再忍讓,你卻越發放肆!你眼中可還有我這個夫君!”
一再忍讓?
蘇梨環顧滿地琉璃碎片,險些笑出聲。
所以,他所謂的一再忍讓,便是剋扣份例,仗殺婢,間接害死母親,是一再忍讓地抱著謝瑤瑤招搖過市,強納府,抑或是一再忍讓地令其懷胎三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