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時看往季府的方向，口悶著一無名的焦躁。
守衛喚作梧桐，正輕聲寬著。
“老爺，夫人跟您同心同，有那同心佩跟著，必然無恙。”
這話說得好聽，季寰羽臉上的憂慮卻不曾消退。
“孩子尚未足梨，便瘦了那麼多，要我如何不憂心。”
“你回去就取我的令牌，請太醫令替梨兒看看。”
梧桐表一滯，小心翼翼地試探。
“老爺，您既然心繫夫人，又為何冷了多日？只怕夫人寒了心……”
季寰羽冷哼一聲，語氣不耐。
“我與的意豈容你們置喙！”
“前幾日不過鬧些小彆扭，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自然……”
馬車急停，後半句話跟著梗在季寰羽嚨裡。
他驟的瞳孔中，映出季府門口白幡飄搖。
“誰在門口掛這晦氣東西！”
季寰羽幾步衝上前，把掛輓聯的下人一把拽開。
“是不是蘇梨又在胡鬧，來見我！”
下人哆嗦著跪了一地，聽見夫人的名字更是嚇得連連磕頭。
“夫人今天傍晚產下一死胎，崩不治，已經去，去了……”
◇ 第十一章
話音未落，季寰羽只覺腦中一道驚雷劈下。
他一把掐住那下人的脖頸，雙眼赤紅。
“你怎麼敢！你怎麼敢詛咒我季家的主母，詛咒我季寰羽的長子！”
其他幾個下人膝行向前為同僚求，句句都扎在季寰羽心口。
“老爺，小的們不敢說謊，夫人確是崩而亡。”
“孩子也是剛出生就沒了氣息，憋得渾青紫啊。”
季寰羽放開那下人，無力地跌坐在地，口中還在反覆唸叨。
“不可能，不可能，我昨晚還聽見孩子踢肚子。我的孩子，我的梨兒，怎麼會沒了……”
“一定是，是梨兒又在鬧脾氣，跟你們合起夥騙我！”
季寰羽的語氣由虛弱變得堅定，他忽然狼狽地翻爬起，滿塵灰地往舒居衝。
還沒踏進院門，一濃重的氣就往臉上撲，守門的丫鬟開口勸阻。
“老爺，偏院重仔細著涼，謝姨娘熬了參湯，已經在朝苑等您多時了。”
季寰羽一貫疼寵謝瑤瑤，對邊的丫鬟總也有好臉。
今日卻不同。
“滾開——”
季寰羽一掌過去，丫鬟捂著臉退下，上卻沒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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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裡頭都是些腌臢東西，您萬金之小心沾上晦氣。”
季寰羽杵在門口，緩緩扭頭看，眼中狠厲似刀。
“腌臢東西？”
“你說我季寰羽的結髮妻子，是腌臢東西？！”
“把給我拖出去，杖殺！”
沒給將死之人多一個眼神，季寰羽衝進臥房。
被褥，床鋪，地面，目皆是一片猩紅。
床上的棉被隆起一個人形，季寰羽跪到床邊，掀開棉被的手止不住抖。
蘇梨的眉蹙一團，臉青白，雙眼閉。
好像做了一個醒不來的噩夢。
角還殘留著紅痕，順著跡往下，竟是渾都被浸！
季寰羽抱著的肩膀輕輕搖晃，沾了一汙卻渾然不覺，語氣中盡是埋怨和委屈。
“梨兒，梨兒你別嚇我，咱們不鬧了好不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你流了好多，我這就請太醫來給你治，你會好好的，我們都好好的。”
後腳步聲響起，是季府府醫，一進門就給季寰羽連磕幾個響頭。
“老爺，夫人是被謝姨娘的婆子強灌了催產藥，活活流乾了渾的啊！”
“老奴想進去救治，卻被那婆子攔住，說是老爺的意思。夫人對您深義重，病膏肓都老奴瞞著您，可老爺，您真就絕至此嗎！！”
季寰羽仍抱著蘇梨那滿是汙的，瞳孔彷彿失了神。
強灌催產藥，流而亡，病膏肓……
他聽見自己將牙關咬得咔咔作響，雙手不止不覺已經攥拳頭，指節白得發青。
“那婆子，把那婆子帶來，給我細！細！審！問！”
季寰羽站起時膝蓋一陣刺痛，是幾枚鋒利的碎玉。
剛才不覺，此時怕已經嵌骨。
他俯，將碎玉一枚一枚從骨中生生拔出。
不顧上流如注，季寰羽將破碎的“梨”字捧在手心，聲音變得比羽更輕。
“沒事，沒事的，等你好了，我再做一對同心佩，你想要多我都做給你……”
“梨兒在這裡乖乖等我，我馬上回來。”
季寰羽將蘇梨的小心放下，再抬頭時，幽深雙眸中只剩下滿滿的殺意。
他為錦衛指揮使，府上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刑。
烙後心，拔指甲，刺眼球，一百零八式酷刑才用了不到零頭，那婆子就代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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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堂，梧桐將厚厚一摞認罪書呈到季寰羽面前，饒是以他的老練，都有些手抖。
“老爺，夫人與您夫妻多年，竟遭這樣的折辱……還請老爺還夫人一個公道——”
季寰羽接過那一沓白紙紅字，第一行字便直直刺進他的心口。
[謝瑤瑤派人強灌催產藥，害夫人崩而亡。]
◇ 第十二章
紙上口供麻麻，季寰羽都有些不敢往下讀。
[謝瑤瑤送碎鐲子去舒居，設計陷害夫人]
[謝瑤瑤派人調包送去蘇府的藥，害夫人生母暴斃]
[謝瑤瑤小產後收買下人做偽證，汙衊栽贓夫人]